国庆假期剩下的几天，我没再回那个家。

我搬回了学校宿舍。

走的时候，沈远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正忙着帮沈嘉阳挑选直播用的补光灯。

生活费果然被停了。

连带下个季度的住宿费也没有着落。

为了凑齐学费和生活费，我接了三份兼职。

白天上课，晚上去校外的咖啡厅打工，周末还要给高中生做家教。

整整一个月，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十一月初。

学校举办了全国大学生室内设计大赛。

一等奖有一万块的奖金。

我把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初稿发给指导老师。

老师看后很激动。

“嘉川，你的设计理念非常超前。只要把核心渲染图做出来，拿一等奖十拿九稳。”

但渲染需要高配置的电脑。

我的旧笔记本卡得连文件都打不开。

我不得不去网吧通宵。

那天晚上，我刚把渲染进度推到百分之八十。

放在键盘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沈远峰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

“沈嘉川，**血压又高了，医生说要买个进口的家用血压仪。”

“你转三千块钱过来。”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我没钱。生活费你已经停了。”

沈远峰的声音立刻拔高。

“你骗谁呢？你们辅导员都在群里发了，说你拿了什么**励志奖学金！”

“八千块钱，你一分都没拿回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潇洒？”

我手指一僵。

那笔奖学金还没发下来。

而且，那是我准备留着交下学期学费的。

“那笔钱还没到账。到了也是用来交学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换成了柳文萱的声音。

“交什么学费？男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你弟弟马上要去参加电视台的选秀，需要买几件上档次的衣服混圈子。”

“你把那八千块钱拿出来，给你弟弟投资。”

我忽然觉得荒谬。

血压高是假的。

要买血压仪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只是为了搜刮我的钱去倒贴沈嘉阳。

“妈，那是我的学费。”

“我不给。”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两分钟后，屏幕亮起。

是贺云汐发来的微信。

“沈嘉川，你越来越过分了。”

“叔叔打电话跟我哭诉，说你连阿姨的救命钱都不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自私了？”

我没回。

她接着发。

“嘉阳要去参加选秀，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你作为哥哥，帮一把怎么了？”

“你那个破设计比赛能有什么前途？就算拿了奖也就是个画图的。”

“赶紧把钱转给叔叔，别逼我跟你翻脸。”

我看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在教训我，贬低我。

在这个利己**者的眼里。

我的努力一文不值，沈嘉阳的虚荣才是头等大事。

我截了个图，保存在相册里。

然后关掉微信，继续盯着渲染图。

三天后，我的设计作品终于完成。

我把打印好的图纸和装有电子版核心数据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锁进宿舍的柜子里。

准备明天一早提交给组委会。

那天下午，我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

“嘉川，你家里人刚刚打电话到学院办公室。”

辅导员面露难色。

“他们说你拿了奖学金不赡养父母，甚至对生病的母亲不闻不问。”

“现在系主任都知道了，这对你的风评很不好。”

我站在原地。

感觉血液一阵阵发冷。

为了那八千块钱。

他们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学校，企图用**毁掉我。

“老师，我母亲没有生病。他们要钱，是为了给我弟弟买衣服参加选秀。”

辅导员叹了口气。

“老师相信你。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最好还是跟家里沟通好，别让这种事影响了你明天的比赛提交。”

我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沈远峰打个电话，做最后的交涉。

还没拨出去。

宿舍群里突然弹出室友的消息。

“嘉川，你弟弟刚才来宿舍找你了。”

“他说你要借他电脑用，还把你柜子里的文件袋拿走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那个文件袋里。

不仅有我明天要交的比赛核心数据。

还有我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一只旧玉镯。

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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