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上挂着两盏红灯笼。
一盏是信号,城破了,另一盏也是信号,叛军绑了人质。
陆瑶光被粗麻绳捆住扔在角落,而她的右边绑着沈渡的旧**——太傅之女苏枕书。
沈渡带着三百亲兵赶到的时候,浑身狼狈,肩甲上还插着一支断箭。
叛军头领看见来人笑了起来,“沈将军,选一个。”
“一个人你带走,另一个拿来祭旗。”
陆瑶光看着沈渡,三年夫妻她从未见过他那么慌张。
良久,沈渡开口指向苏枕书的位置,“放了她。”
陆瑶光闭上眼,耳边的是叛军的大笑声。
随后她的膝盖被踹了一脚狼狈地摔进泥里。
沈渡抱着苏枕书翻身上马,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陆瑶光看着沈渡决绝的背影,视线模糊,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过去。
城外战鼓声咚咚响,已经敲了整整三天,震得窗棂发颤。
陆瑶光正坐在将军府正厅中,指尖攥着那块还未绣完的锦帕。
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她依旧没动,只是望着府门的方向。
府里的小厮奴仆早就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下零星几人。
她起身,走到墙边的博古架前,抬手抚过架上的空位,喉间发紧。
原本上面摆着的青瓷瓶是她成亲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同时也是嫁妆。
三月前,苏枕书回来的那天,沈渡特地将这只瓷瓶挪去了她的院子。
陆瑶光还记得当时沈渡皱着眉不耐烦的神情。
“一只瓷瓶而已,让给枕书又如何?”
她早该知道的,三年前她和沈渡成亲,红烛高燃,沈渡却彻夜宿在军营。
这三年来他视她如空气,偌大的将军府陆瑶光活得像个透明人。
直到苏枕书回来,看着沈渡望向她时却是那副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温柔神情。
她终于知道,这将军府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而沈渡也从来不是她的夫君。
陆瑶光望向门外,最后还是转身回了狭小的偏院,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就在这时,门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亲兵的通报:“将军回府!”
陆瑶光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沈渡推门而入,一身戎装满是尘土,肩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陆瑶光匆匆迎上去,沈渡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径直穿过正厅,语气带着些许急切地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
“去主院看看苏小姐有没有受惊吓。”
随后像是才发现陆瑶光似的,转身皱着眉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耐。
“何事?”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包裹上,沈渡冷笑一声,“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伸手夺过包裹狠狠摔到地上。
“枕书从未提过要我带她走,你一个当家主母却自顾自想着逃离,陆瑶光,你可真是自私。”
陆瑶光脸色瞬间惨白,她攥紧双手伸手想要去拉沈渡的衣袖辩解。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可话音还未落地就被沈渡一把推开,后背狠狠撞在架子上,整个人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沈渡看着她的样子眼神闪烁,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收回手,冷冷看了她一眼。
“我回来只是安顿枕书,随后便要去城门口掩护百姓撤离,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主院走去,脚步声匆匆满是对苏枕书的牵挂。
管家上前扶起陆瑶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战鼓声越来越响,城墙的方向,隐约传来厮杀声。
她知道,这座城,快要守不住了。
可她还是在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回应,等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没过多久,马蹄声再次响起,陆瑶光起身望去。
只见沈渡骑着战马,带着亲兵匆匆离去。
再度回神,入目一片灰败,沈渡已经带着苏枕书走远。
而她这个将军正妻,就这样被丢在叛军窝里自生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