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许兰芝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周念薇！你还要不要脸？”
周家亲戚也有些坐不住。
有人小声劝：
“念薇，这话过了。”
“学区房可以商量，每月一百万太夸张了。”
“清棠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周念薇却哭了。
她一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哼唧。
“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
“我这才刚生完孩子，我只是想给我的儿子要个保障也不可以吗？”
“嫂子嫁进陆家这么多年，赚的钱不也有陆家一份吗？”
我抬眼。
“你再说一遍。”
她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吗？”
“嫂子的公司不是景珩哥在的时候支持起来的吗？”
“现在景珩哥没了，承安就是他亲弟弟。”
“嫂子照顾承安和我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我冷笑。
“我的公司成立那年，陆景珩已经住进ICU。”
“第一家门店的租金，是我抵押婚前房付的。”
“第一批员工工资，是我卖掉自己首饰发的。”
“你要不要我把工商登记和贷款记录也拿给你看？”
周念薇脸白了白。
陆承安终于抬头。
“嫂子，念薇不是那个意思。”
我盯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喉结滚了滚。
“孩子确实是陆家的血脉。”
“都是自家人，闹得那么难看让别人怎么想？”
我笑了。
“别人怎么想，比你自己怎么活还重要？这是你老婆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他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周念薇立刻接上。
“承安是我丈夫，谁的主意有区别吗。”
“他说不出口的，我替他说。”
许兰芝气得发抖。
“你这是拿孩子讹人！”
周念薇眼泪掉得更凶。
“妈，您就是看不起我。”
“我嫁进陆家，给你们家生了孙子，你们还把我当外人。”
“嫂子就生了个女儿，你们反倒处处护着她。”
许兰芝站起来就要骂。
我按住她的手。
“妈，您消消气。”
她看着我。
我低声说：
“我没事，您别气坏身子，不值当。”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翻开第一页。
“陆承安，十五年生活费，按平均每月二十万算，合计三千六百万。”
陆承安猛地抬头。
我没看他。
“海外本科和硕士学费、住宿费、保险、签证及杂费，共计六百一十三万。”
“车辆购置、一年两次保养、保险、油卡，共计一百七十二万。”
“婚礼酒店、布置、婚车、婚纱摄影、珠宝首饰，共计三百八十九万。”
“彩礼八百八十八万。”
“婚房首付及尾款，两千一百六十万。”
“周念薇孕期产检、营养品、月子中心、月嫂费用，已支付一百二十七万。”
“婆婆这些年医疗护理，我单独支付，不算在你们头上。”
我合上文件。
“这里只列能立刻拿出凭证的部分。”
“总额五千七百多万。”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陆承安脸色惨白。
周念薇的哭声卡了一下。
随后，她猛地拍桌。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宴，你当着这么多人跟我们算账！”
“你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是不是早就觉得我们吃你的用你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觉得。”
“是事实。”
她哭得更大声。
“承安，你听见没有？你嫂子这是要把我们一家踩到地上！”
陆承安脸也沉了。
“嫂子，你这样说太伤人了。”
我看着他。
“伤人？”
“你十七岁出国留学，是我送你去机场。”
“你二十岁半夜***发烧，是我联系医生，付私人诊所账单。”
“你二十四岁回国说不想上班，我养着你。”
“你二十八岁结婚，要面子，我给你撑。”
“这么多年，我哪一步亏待你？”
陆承安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周念薇却突然擦干眼泪。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声音冷了。
“说这么多没用。”
“学区房和每月一百万，一样都不能少。”
我抬头看她。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刚好让主桌听见。
“嫂子，我知道你每天早上八点从云杉路出来，九点到总部。”
“周三去城北门店，周五去市医院看妈。”
“你说你一个女人，平时上下班，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