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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处理完伤口后,我回到了家。
门没有关紧。
里面传来了父亲和远房表叔的通话声。
“老沈啊,不是我说你。”
“你这次对晚晚太狠了,台风天把她锁在门外,又停了她的卡。”
“连她自己熬夜赚的钱你都全划给小丫头填窟窿。”
“你就不怕大丫头彻底寒了心,以后连你这个爹都不认了?”
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在等。
等他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后悔,或者一句带刺的辩解。
可是,书房里沉默了良久。
“我怎么会不爱她?”
父亲的声音不再是面对我时的严厉与烦躁。
他语气深沉,带着一个老父亲的深谋远虑。
“晚晚也是我的亲骨肉,身上流着我的血。”
“她一个人在外面淋雨受罪,我心里能好受吗?”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电话那头,表叔也愣住了:“那你还这么糟践她?”
“老哥哥,我没办法啊!”
“沈家的担子那么重,囡囡天生软弱,胆子小,连个雷声都能吓个半死,别人随便挖个坑她就往下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冷硬,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等我走了,谁来护着她?谁来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僵在门外
隔着一道门缝,我连指尖都凉透了。
“所以我只能逼晚晚。”
父亲一字一句,咬字极重。
“我必须把她逼成一头狼!她现在恨我也好,受点苦也罢,都没关系。”
“将来,她才能一辈子挡在她妹妹前面,替她遮风挡雨!”
“我的苦心,她总有一天会懂的。”
表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把她逼成了狼,就不怕她回头**你们?”
“她不会。”
父亲自信地笑了笑。
“她骨子里随了**,重感情。”
“她越是缺爱,只要我临终前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死心塌地拿命去护着囡囡。为了她妹妹,她受这点委屈算什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门外会痛,知道我被拿走救命钱会崩溃。
但他依然选择亲手撕碎我。
我拼了命考第一,我熬夜写稿赚底气。
我咽下所有的委屈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以为我在争取一个父亲的认可。
我后退了一步,将手里那张退租单据。
面无表情地撕成了碎片。
想要一头狼,是吗?
好。
如你所愿。
我只从柜底翻出一个双肩包。
我将门禁卡和钥匙,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面。
钥匙下面,压着我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不用再培养我了,我退出。”
随后我亲自删掉了密码锁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