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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早,我躺在那张大床上不敢动弹,觉得自己睡在别人的坟上。
门外有脚步声,我赶紧用被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打开门,管家端着早餐站在外面,微微鞠了个躬:小姐。
我嘴角抽了一下,接过盘子,关上门。
蹲在门后头把整盘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油都用手指抹了。
石磨村的饭哪有这么好的,我上一顿吃饱还是三天前。
林国栋亲自来带我去桐桐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下,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满墙的儿童涂鸦,小书包挂在椅背上,一排整齐的鞋子沿着墙根摆开,从巴掌大的学步鞋一直排到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林国栋站在窗前,声音发哑:你走丢那年,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留着,每年你生日我都会买一双新鞋子放在这里,从三岁买到二十岁。
我的手开始抖。
十八双鞋子,每一双都是干干净净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林国栋蹲下来,摸了摸那双最新的白色运动鞋:这双是上个月刚买的,我不知道你现在穿多大码,就按十九岁女孩的平均码数买的,不合适了再换。
我在石磨村穿的是补了又补的旧布鞋,冬天脚趾头冻烂了就用塑料袋套着。
这个老人给一个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的女儿买了十八年的鞋。
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旧手链,银色的链子已经发黑,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麦穗形状的吊坠。
这是**在的时候给你戴的,你走丢那天就戴着这个。
我接过手链的那一下,手指碰到那个麦穗吊坠,浑身过了一道电。
我的名字叫赵麦穗。
这个吊坠是麦穗形状的。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了一声,但我不敢深想。
回到房间后,赵大彪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的语气变了:信托基金下个月到期,你得让老头子赶紧启动验证程序,DNA的事我来搞定,你只管让他高兴就行。
我问了一句:DNA怎么搞定?
赵大彪笑了一声:你管那么多干嘛,把你的戏演好就行,别忘了小磊还在我手上。
电话挂断后,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脸上挂着一个笑,那个从小练出来的标准的傻笑。
我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麦穗吊坠正好搭在左手虎口的疤痕上。
我盯着那个吊坠,心口那种说不清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我翻过手,看了一眼疤痕,又看了一眼吊坠,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但我赶紧把它按了回去。
走廊尽头,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在花园里坐着背台词的时候,林泽楷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靠在柱子上,语气很平:林雨桐五岁之前最喜欢吃什么?
我脱口而出:草莓蛋糕。
林泽楷翻开文件夹:我妹妹对草莓过敏,吃了会全身起疹子。
我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他没给我喘气的机会,接着问第二个:**妈最喜欢什么花?
我嘴巴张了张,脑子里蹦出来的是我亲妈刘雪蹲在田埂上捡麦穗的画面。
麦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