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上车。
他扔过来一条毛巾：“擦擦。”
手里的毛巾还是淡蓝色，带着薰衣草的香。
脚下放着我以前最喜欢的红玫瑰。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好像这不是戏剧般的三年后。
只是某一次雨天的约会，宋知远在送我回家。
那三年的痛苦，这两天的挣扎，只不过是一场梦。
可是许凌的电话打破了我的侥幸。
她的声音清楚地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阿远，你去哪里了？
怎么还不回来？”
“不是说要给我带花的吗？”
“你不会去找许蕴了吧？
她明明那么幸运，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不肯让让我……”我抱着花的手不由得一僵。
宋知远的语气是哄小孩一般的温柔：“别胡思乱想。”
“我马上回来，乖，等我。”
挂了电话，他朝我一瞥：“这束花就是给你的，给凌凌带的在后座。”
我扭头看着后面的合欢花，上面还插着一张手写贺卡，加粗的“最爱的凌凌”刺痛了我的眼。
我鼻头一酸，用力地眨了下眼：“宋知远，我们的那七年你当什么了呢？”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小蕴，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你，这是不会有假的。”
“但是凌凌是你的姐姐，她那么痛苦了你看不到吗？”
“我们所有人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让她情绪稳定下来，你不能理解吗？”
我强忍着胸口越发清晰的痛意：“那你们就这样无视我的痛苦，无视我痛不欲生的三年吗？”
宋知远愣了愣，半晌才开口：“小蕴，瞒着你也是想减轻你的痛苦，也是为你好，你要理解。”
车停在酒店楼下。
他看向我：“凌凌刚回来，还没倒过时差，身体也还弱着。”
“她心地那么善良，看到你肯定会……”我麻利地收拾好东西，点点头：“我理解。”
宋知远似乎是有些惊讶我这么爽快地答应，下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将那束我留下的红玫瑰递出来。
“带上吧。”
雨已经停了。
花瓣上面还沾着水珠。
我收回了眼，轻声道：“你扔了吧，我不喜欢红玫瑰很久了。”
我没说谎。
宋知远那天是在给我买玫瑰花的路上出的车祸。
那之后我无数次后悔，无数次幻想：要是我不喜欢玫瑰花宋知远是不是就不会出意外了？
要是宋知远不那么爱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从那之后我开始害怕红玫瑰。
在酒店床上躺下后，朋友圈突然刷新出来许凌的一条朋友圈。
在生日这天发现自己要当妈妈了！
怪不得这几天吃饭睡觉也难受，原来是这个小家伙在闹腾呀。
照片上的宋知远将耳朵靠在许凌的肚子上，眼神里洋溢着幸福。
看着下面一连串熟悉的头像发的“恭喜”，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干呕。
宋知远居然在三年后给了我那个答案。
不爱我的宋知远的确活着。
爱我的宋知远早已死在了三年前。
我订了一千公里外的机票，将最爱他的那十年，留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