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伙儿的注视下,我伸手把挂在腰上的羊脂白玉佩解了下来。
那是七年前陆承骁头一回去当兵的时候,亲手给我挂在腰上的东西。
我把手松开了。
玉佩掉在地上,直接摔碎成了好几块,掉在陆承骁的鞋子旁边。
陆承骁睁大眼睛,很意外地抬头看着我。
我根本没看他,只是把裙子拉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跪在大殿前面磕头说:臣女顾清蘅,准陆将军所奏。
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上头坐着的宣景帝动了动眉毛,顾卿,你当真愿意退婚?
臣女心意已决。
我把头抬起来,背挺得很直,说话声音很清楚,不仅如此,臣女今日亦有一事,欲向陛下求一道恩旨。
陆承骁眉毛紧紧皱着,低声笑了一下:顾清蘅,你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别以为当众退婚我就会心软。
我理都不理他,从袖子里把那卷**的绢布拿出来,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半年前京城有人**逼宫的时候,我冒险跑进皇宫,靠着熟悉路把小皇帝救出来,皇上亲自给我的救驾密诏。
诏书上面盖着玉玺印章,答应我凭此诏可求一桩不违家国之愿。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用这个诏书逼皇上下旨成亲,保住我陆少夫人的位子。
宣景帝表情严肃起来,问:顾卿,你要求何事?
是要朕为你另择佳婿,还是求封诰命封号?
臣女不求姻缘,亦不求封号。
我把头磕在地上,大声说,臣女所求,乃是大胤千千万万女子的出路。
臣女恳请陛下恩准,由臣女出资,于京城建立昭明女子书院。
广纳天下女子入学,无论嫡庶贫富,皆可习经史、算术、律法、策论。
三年之后,**特设女子恩科,凡书院考核优异者,准许下场科考,入朝为官,共襄大胤盛世!
这话一说出来,声音很大。
大殿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吵闹。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以来安有女子读书入仕之理?
这是颠倒阴阳,败坏纲常!
几个胡子头发全白的老头子大臣马上站出来反对,说得唾沫到处飞。
陆承骁更是像看脑子有问题的人一样看着我,生气地小声说:顾清蘅,你疯了不成?
为了跟我赌气,竟在金殿上胡言乱语!
你以为你折腾这些笑话,就能博得我的注意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在他那点小心思里,一个女人做任何事,好像都只能围着他喜不喜欢我我要不要争宠打转。
他根本不会明白,有些人爬出来,是为了看天上的大太阳,根本不是换个法子去讨好他。
宣景帝没管底下大臣吵闹,那双威严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顾清蘅,你要知道,这条路前无古人,满路荆棘。
满朝非议,天下非议,你担得起吗?
臣女担得起。
我抬起头,眼睛看着前面,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既然匹夫有责,匹妇何独无份?
臣女愿以残躯开此先河,虽千万人,吾往矣!
宣景帝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
将门虎女,不堕其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