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说得头头是道，我甚至有点感激。
“雅琴，辛苦你了。”
她把脸一板：“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也是为了**。”
可没多久，她的“为我好”就开始变味了。
她先把家里的保姆辞了。
“保姆一个月五千八，太浪费。
反正妈现在在家，我也请了假，照顾得过来。”
周明在旁边点头：“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保姆辞了，做饭收拾带孩子这些活，最后自然又绕回我身上。
我动作慢，菜切得不好看，拖地拖不净，轩轩的书包整理得不够整齐。
孙雅琴开始时还忍，后来就直接说。
“妈，您能不能上点心？
轩轩的作业本都忘装了。”
“妈，地上还有水，孩子摔了怎么办？”
“妈，您不是说自己想早点恢复吗？
那就别总坐着。”
我咬着牙，把一句句都吞下去。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电梯停运那天。
那天上午，小区物业贴通知，说主梯检修，副梯临时故障，预计下午恢复。
我去医院做完复查回到楼下时，腿已经发软。
我本想给周明打电话，让他下来接我。
孙雅琴却先打了过来。
“妈，您到哪了？”
“楼楼下。”
“那您就自己上来。
正好练腿。”
我愣了：“三十楼啊。”
她声音一下冷了。
“妈，医生都说了，要坚持康复训练。
别人想练还没条件呢。
您别一疼就躲。”
“可我今天刚复查，腿没劲……没劲才更要练。
周明开会呢，轩轩没人接，我也走不开。
您要是不上来，我还得两头跑。”
电话挂了。
我站在楼道口，手心全是汗。
保安老刘看我脸色不对，想扶我去休息室坐坐。
我低声说：“没事，我试试。”
一层。
两层。
五层。
到第八层时，我的左腿已经跟灌了铅一样。
我坐在台阶上喘，眼泪一点点往下掉。
手机响了。
是孙雅琴打来的。
“妈，您到几楼了？”
“八八楼。”
“这么久？
您这样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好？
继续爬，我给您计时。”
我哑着嗓子：“雅琴，我歇一会儿。”
她不耐烦地说：“不能歇。
康复就是这样，越疼越得熬。
妈，我请假照顾您，又搭时间又搭钱，您别自己先放弃。”
我扶着栏杆站起来。
再往上爬，腿一抖一抖的，心口也闷得厉害。
到了二十层，我已经是边哭边爬。
楼道里空得很，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
二十五层时，孙雅琴竟然从上面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和秒表。
她站在转角看着我，神情发沉。
“妈，您这速度太慢了。”
我哆嗦着说：“我我真不行了。”
“怎么不行？
您中风又不是瘫了。
人家医院里那些老**，扶着栏杆都能练一小时。
您别一不舒服就掉眼泪。”
她说着，伸手把我胳膊往上拽。
“继续。”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膝盖撞在台阶边，**辣地疼。
“雅琴，求你，让我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