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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门打开时,岁岁正蹲在玄关等我。

看见我,它小跑过来,仰着脑袋蹭我的裤脚。

刚准备收拾猫粮和常用药,周叙杰从卧室走出来。

看见我的第一眼,他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哮喘怎么样了?

去医院了吗?”

我没抬头,继续把猫粮往猫包里装。

“没去。”

他皱起眉。

“没去?”

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的心跳不争气地重了一拍。

“你现在还喘吗?

脸色这么差。”

偏头避开他的手。

“吃了药,没事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昨晚处理完那边的事,给你打了六个电话。”

他嗓音发紧。

“一个都不接。”

我确实看见了。

最早的一个,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在床上发着低烧,胸口还残留着呼吸不畅的钝痛。

看着他的名字闪烁,一次也没有滑开。

不是赌气。

是真的不知道接起来该说什么。

他站在我身侧,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阿姨炖了川贝雪梨。

冰箱里有,等下热一热喝。”

我“嗯”了一声。

没有去看冰箱。

他目光垂下来,落在地上的猫包上。

表情变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带岁岁走。”

我没看他。

他伸手按住猫包。

“岁岁不能跟你走。”

我抬头。

“为什么?”

“眠眠最近婚前焦虑,整晚睡不着。

医生说宠物陪伴能缓解情绪。”

他的声音低而快。

“我已经答应让她带过去养几天。”

说得理所当然。

就像他把婚纱借出去时一样。

我挡在岁岁前面。

“岁岁认生,换环境会应激。”

“而且她从来没养过猫。”

“我会把注意事项发给她。”

他看着我。

“阿寻,眠眠是个病人。”

“她只养几天。

婚礼结束,我就把猫接回来。”

他手指搭上我的肩。

拇指在我肩头轻蹭了蹭。

从前他每次想说服我,都用拇指在肩头慢慢磨。

我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恨自己还会被这个动作触动。

我伸手去抱岁岁。

他先一步弯腰把它抱起来。

我伸手拦他。

“周叙杰,把它给我。”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了我一眼。

语气已经软了些。

“就几天。”

“我会让眠眠好好照顾它。”

见我抓着猫包不松手,他轻轻拨开我的手指。

那力道不重,却像把我们的七年一点点拨开。

他拎着猫包走了出去。

我追到门口,电梯门已经合上。

三天后,我在同城宠物认领群看见一张照片。

一只橘猫的**躺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旁。

我盯着照片,手抖得停不下来。

三年前,我们在垃圾桶旁捡到岁岁。

那时它只有巴掌大,缺了半只耳朵。

周叙杰用针管喂它羊奶,熬了三个通宵才将它救活。

他抱着岁岁说,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家人。

可如今,救活它的人,亲手把它从我身边带走了。

我拨通周叙杰的电话。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怎么了?”

他的声音疲惫,像是刚从什么紧急情况里抽身。

“我在医院。”

我张了张嘴,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岁岁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阿寻,我知道你难过。”

他的声音发紧。

“但汐眠已经因为这件事割腕了——你现在追究,是想让她也**吗?”

**音里传来徐汐眠虚弱的哭声。

“叙杰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叙杰马上放柔声音。

“别怕,我在。”

安抚完她,他才重新对我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让我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他顿了一下。

“过几天我去找你。”

电话被挂断。

我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眼泪。

好像连哭的力气都被预支完了。

晚上十点,手机再次震动。

是老家县城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苏寻小姐吗?”

“您的家属张桂芬女士,于今晚九点四十五分抢救无效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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