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
罗振海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吞云吐雾：“怎么？还有别的事？”
“海哥，我有个让你挣大钱的主意。”我站在桌前，看着他。
罗振海夹烟的手一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嗤笑一声：“你小子才来我这待了不到两天，就敢教老子怎么挣钱了？”
我反手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一半，指着外头卡座上机械厂那一桌。
“外边有七个工人，口袋底都掏穿了，才凑出一张舞票。”
“一帮穷鬼，你能从他们身上榨出几块钱？”罗振海不屑地哼了一声。
“七个人的确掏不出什么钱。”我盯着他的眼睛，“可机械厂要是来几百个呢？”
“来再多有什么用？我场子里就那么七八个陪舞的，能把他们劈开了陪？”
“办一场工人联谊舞会。”
“找个由头把机械厂的男工和纺织厂的女工一起拉进来。男的收两块门票，女的免费进，里头的啤酒汽水另外算钱。不搞黑灯瞎火那一套，谁敢对正经姑娘下黑手，直接让人轰出去。”
罗振海摸下巴的手停住了：“谁教你这么干的？”
“没人教。我们村只要晒谷场放电影有大姑娘来，小伙子们连饭都不吃也得去占座。”
“我这里是县城最顶级的舞厅，不是你们乡下的破晒谷场。”罗振海弹了弹烟灰，语气带刺。
“地方是不一样，可天底下男人想女人的心，不都一样吗？”
罗振海叼着烟没接话，他目光越过我的肩膀，透过半开的门缝，直直看向外头的舞池。
刚才那个买不起票的小年轻，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舞池里搂抱的男女。
他沉默了十秒，终于把大半截烟头用力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哪天办？”
“下周二，晚上七点到九点。”我早盘算好了，“周二本来就没什么大客，真要是个馊主意砸了锅，海哥你也赔不了几个钱。”
罗振海忍不住大笑了一声，指着我：“你小子，算盘打得够精的，有点意思。”
他靠回椅背，豪气地一挥手：“真要是能把这两个厂的人全都弄来，那天多挣的钱，老子分你一半。”
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谢谢海哥！”
说完，我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到机械厂那一桌跟前。
“几位大哥。”
“下周二，咱们梦巴黎办一场工人联谊会。南城纺织厂的女职工也来。规矩定好了，男的两块钱门票，女的不要钱，自己找对眼的跳，你们有没有兴趣？”
话音刚落，刚才还吵吵嚷嚷喝闷酒的七个人，瞬间安静。
那个干瘦的柱子蹿了起来，瞪大眼睛：“兄弟，你没忽悠我们吧？纺织厂的女工要来？”
“真来，哪怕是请假也得来！”旁边一个脸上有雀斑的青年激动得猛拍大腿，“老子做梦都想找个纺织厂的！”
那个叫周大勇的维修工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桌上一蹾，豪气干云：“姑娘只要敢来，我们车间七个光棍，下周二一个不少，全特么给你捧场！”
“我回去就发动工友！厂篮球队那帮人下周二刚好轮休，我把他们整个队全拉过来！”
我等他们嗷嗷叫够了，压低声音，手指敲了敲桌面：“几位大哥，回去喊人可以，但记住了，别往外瞎咧咧说是来找舞厅小姐的。这要是坏了人家纺织厂姑**名声，到时候人家一个都不会来，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个人拍了拍**：“懂规矩！我们绝对闭严实嘴，这是正经的职工联谊找对象！”
“成，下周二晚上七点，别迟到。”
把诱饵撒下去后，我转身走回了罗振海的办公室。
我刚才在外头的动静，罗振海坐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你小子胆够肥的啊？纺织厂那边连个熟人都没有，你就敢先把牛皮给吹出去？”
我咧开嘴笑了笑：“海哥，我不先把牛皮吹出去稳住这头，怎么知道他们肯不肯掏钱呢？”
“那纺织厂的女工，你打算怎么弄来？”
我凑上前：“这不是还得回来求海哥您出马吗？”
罗振海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出声，指着我连连摇头：“你个小兔崽子，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居然套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笑骂了一句，转身冲着办公室外头敞开的大门，提足中气喊了一嗓子：“明珠，进来一下！”
过了没几秒，吧台边上，一个正对着手里的小翻盖镜子细细抹着口红的女人啪的合上镜子，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紫红色的高开衩丝绒旗袍，**浪卷发慵懒地披在一侧肩上，白皙的指间还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走到门口，她先风情万种地嗔了罗振海一眼，随后那双狐狸眼一转，上上下下打量起我这身新换上的白衬衫。
“海哥，这大半夜的，把人家叫进来干嘛呀？”她吐了口细细的烟圈，声音娇滴滴的。
罗振海往老板椅里一靠，夹着烟的手朝我一抬下巴。
“不是我找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