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坐在主位旁的扶手椅上,指尖轻捏骨瓷杯柄,杯身映着窗外落进来的柔光。
“家里这帮小辈,一个个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说话的是宁家二房**赵雅。
她拢了拢身上的缎面披肩,顿了顿,看向身侧的宁**,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的试探。
“大嫂,宴舟今年也不小了。能力样貌样样拔尖,你们做长辈的,就没打算给他张罗张罗?”
宁宴舟身为宁家实打实的掌权人,他的婚事,向来是家族上下最关注,却也最不敢随意置喙的要事。
上流圈子里,无数名门望族都想借着联姻攀上宁家这个顶顶尖的高枝。
不少人常年四处周旋,想方设法从宁家亲戚口中打探消息。
话音落下,周遭闲谈的亲戚纷纷收敛话音,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向宁**。
宁**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淡淡应声:
“这种事情,我们长辈也急不来。宴舟他,自有打算。”
话题就这样被宁夫人轻轻带过,众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
一般来说,宁家老宅周末这种家族小聚,小辈都要到场的。
只是偌大偏厅里,本该出现的宁宴舟,却迟迟没有现身。
满室无人敢提,也无人敢催。
宁迦漾站在偏厅门口,手中端着一杯牛奶,视线时不时瞟向楼梯的方向。
约莫半小时过后,门厅处传来一阵节奏平缓的脚步声。
一道身着墨绿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偏厅门口。
男人身形挺拔,五官儒雅端正,有着和宁宴舟几分相近的沉稳气质,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些温润随和。
来人正是顾准。
他站在门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偏厅里的人,最终稳稳地落在宁**身上。
顾准微微颔首,语气松弛自然,仿佛身处自家客厅般熟稔。
“阿姨,我来找宴舟。他昨晚约了我今天过来谈点事。”
宁**缓缓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眉眼柔和,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顾准来了。宴舟还在楼上,你先坐会儿,我让人去叫他。”
顾准颔首应下,走到靠窗的藤椅落座,顺手接过佣人递上来的热茶。
刚一坐下,他便精准捕捉到站在门边的宁迦漾。
少女察觉到顾准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睛。
狡黠与灵动,活像一只即将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顾准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已经从弟弟顾宴那里听说了,宁迦漾打的是什么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若非宁宴舟提前授意,他今天也绝不会贸然登门。
大约过了几分钟,方才上楼的佣人匆匆折返。
她走到宁**身侧,微微躬身垂首,语气带着些许慌乱:“夫人……少爷的房门锁住了,我敲了许久,里面、里面没有任何应答。”
宁夫人眉心微蹙,沉吟片刻,当即开口:“拿备用钥匙上来。”
老宅所有卧房的备用钥匙,都统一保管存放,以备不时之需。
佣人不敢耽搁,立刻取来钥匙,再度快步登上三楼。
一旁的赵雅按耐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轻喃:“宴舟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在场的宁家人心里各有揣测,却无人敢轻易多言。
众人纷纷起身,紧随宁**一袭黛青色旗袍的清雅背影穿过偏厅,下意识朝着楼梯方向缓步走去。
靠窗落座的顾准眸色微敛,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