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指了指学校的大门，满脸委屈，“但我今天只是来看看学校领导，了解一下知禾的工作情况，这你也要拦？”
两句话，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卑微求和、却被第三者强行阻挠的受害者。
一对推着自行车的夫妻停在不远处。
“这人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老婆跟别人跑了啊？”
女人小声嘀咕。
男人在一旁接腔，语气鄙夷，“看着挺老实一家长，这律师也太欺负人了。”
听着旁人的议论，张宏伟腰杆挺得更直了。
“看什么看！别围在这！”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冲人群喊了一声，随后转过头，死皮赖脸地凑近了些，
“封律师，我劝你别管别人的家务事。我要进学校找领导讲讲理，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封叙连眼皮都没抬。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任由张宏伟口沫横飞。
“说完了？”
封叙终于开了口。
张宏伟被他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正要继续煽动周围的情绪，封叙却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他点开相册里最新接收的一张图，随手反转，直接杵到了张宏伟的鼻尖底下。
“张总。”
封叙喊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
照片没有拍全。
那是一张**的局部放大图。
但“宏大实业”的台头、那串长长的两百万数字，以及**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城南库房黑色保险柜，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向他的天灵盖。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张宏伟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脸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那双原本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小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拎着果篮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里面的几个丑橘撞在塑料包装上，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你……你怎么会……”张宏伟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又干又涩。
细密的冷汗毫无征兆地从他额头渗出来，顺着两鬓飞快地往下滚，糊进了领口里。
封叙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距离。
“去啊。”
他扯了一下唇角，带笑的声音像刮骨的钢刀，
“去教务处多说一个字，城南库房的门槛，今天就会被市局经侦踏平。”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张宏伟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机，嘴巴张得老大。
他引以为傲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就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还不滚。”
封叙收起手机，只吐了这三个字。
张宏伟仓皇地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绊倒。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像躲避**一样，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街角跑去。
路过垃圾桶时，手里的果篮咣当一声掉了进去，他都没敢回头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沈知禾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完了全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压在自己头上三年、让她恐惧到整夜失眠的阴影，就在刚刚，被身边的男人轻描淡写地碾成了一滩烂泥。
封叙转身走回来。
西装下摆被晨风吹起微小的弧度，姿态从容得就像只是去街边买了一杯咖啡。
车门拉开。
初秋的凉意伴随着男人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同时涌入狭小的车厢。
封叙坐进驾驶座，顺手将手机扔进储物格。
车门重新关上。
空气变得极其安静。
只能听见通风口吹出暖风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