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板的女儿将照片递到顾沥深手中。
顾沥深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相纸之上，整个人微微一怔，神色骤然变得不自然。
陈霜序余光轻轻一扫，瞬间看清照片里的画面。
江棠很好奇，身子微微前倾，正要凑上前看清楚。
陈霜序眼疾手快，一把将照片从顾沥深手里夺了过来，飞快收进自己衣裙口袋。
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小叔，我饿了，我们快吃饭吧。”
照片被瞬间藏起，江棠心底疑云翻涌。
究竟是什么样的合照，会让顾沥深神色不自然，又被陈霜序急急忙忙**起来？
陈霜序知道，越是刻意遮掩，越会勾得江棠好奇，她就是要让她好奇，越好奇越好。
老板的女儿又拿来本子和笔，笑着开口问道：“三位要吃点什么？”
江棠嘴唇一动，正要率先说话。
顾沥深的目光却已经先一步落向身侧的陈霜序身上：“你不是饿了吗？你先点吧。”
江棠指尖蜷起，眉宇间漫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悦。
吃完饭后。
第二天清晨，陈霜序把伤口处缠的纱布拆了，又重新换新的。
三人动身前往机场，准备搭乘航班返程。
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断断续续响起。
江棠侧过头，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沥深，你怎么没坐私人飞机来呢？”
顾沥深神色平淡，语气漫不经心：“送去维修了，回去再买一架。”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好啊，几个亿的私人飞机说买就买。
几人落座候机座椅。
陈霜序靠着椅背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看上去像是沉沉睡去。
可她眼底却清明，她在假装睡觉。
顾沥深静坐片刻，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刻意压低嗓音，对身旁的江棠说道：
“我去个厕所。”
“好。”江棠应声。
顾沥深起身离开。
江棠的目光立刻落回陈霜序身上，视线缓缓从她的脸，滑向她鼓起一角的衣裙口袋。
照片就放在那里面。
她心里反复犹豫，静坐数分钟。
终于，身体悄悄朝陈霜序这边倾过去，指尖试探着，小心翼翼伸向那处口袋。
想偷偷把照片取出来看上一眼。
就在指尖触到布料的刹那。
陈霜序倏然睁开眼，一副猝不及防受到惊吓的模样，扬声大喊：
“小偷！有小偷偷我东西！”
响亮的声音瞬间划破候机厅的嘈杂，周遭旅客齐刷刷投来目光，窃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棠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飞快缩回，脸颊烧得滚烫。
她窘迫难堪得无地自容，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陈霜序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面上却写满错愕，故作惊讶地开口：
“小婶，怎么是你啊？”
刚才的叫喊引来了不远处巡逻的保安，他快步奔至跟前，手中握着电棒，神情紧绷。
看向陈霜序问道：“小姑娘，是她在偷你东西吗？”
这架势，仿佛下一秒便要上前将江棠逮走。
江棠尴尬万分，强撑出客套的笑脸，慌忙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没偷她……”
话还没说完。
陈霜序轻轻出声将她打断，语气故作大度又柔和：
“没事的，保安叔叔，一张照片而已，更何况她是我小婶。”
看似想大度一些，实则是坐实江棠偷东西的事实。
保安闻言瞪大双眼，扯了扯嘴角：“好吧。”
他又狐疑地瞥了江棠一眼，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转身离开：
“哪有偷人家侄女照片呢，真是奇葩。”
周遭候机的乘客议论声越发清晰，一句句飘进江棠耳中。
“什么亲戚啊，偷侄女照片，**吧，有病吧？”
流言蜚语如针，扎得江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陈霜序！
今天让她受辱，脸面丢得一干二净，她要气得发疯了！
这时，顾沥深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来，带着几分不解：
“江棠，怎么回事？周围人怎么都在看你？”
江棠猛地转过身，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压低声音强自圆场：
“可能是因为她们看我长得漂亮吧。”
陈霜序眼底掠过浅浅笑意，面上却是一副满怀歉意的模样，轻声补刀：
“小叔，这事都怪我，我刚刚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把手伸向了我的口袋。”
“醒来一看，是小婶，我就一喊，让大家都误会小婶偷我东西了。”
顾沥深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眉头微蹙，神色有些不自然：“这样啊。”
江棠只觉得浑身如芒刺在背，窘迫得恨不得就地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丑。
陈霜序对着江棠心口默念。
三人落地青芜市时，距离许屿京的生日宴会，仅剩不到三个小时。
顾沥深先侧首看向江棠，语气是一贯的平和：“还是和以前一样，挑一件。”
江棠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爱意，心头悄然泛起暖意。
从前顾沥深从不会这样费心，从没有亲自陪她挑选衣物，向来只是让她自行挑选，最后记在他的账上。
没想到这次能亲自带她来，沥深一定是觉得帮陈霜序涂药她撞见，对她心里产生了愧疚，所以才想对她用心些。
沥深还是爱她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心头的愤怒与机场那场当众难堪的窘迫，在此刻渐渐消散大半。
可下一秒，顾沥深便转头望向身侧的陈霜序。
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嗓音压得轻缓温柔：“进去看看，喜欢哪件买哪件。”
陈霜序眨着清亮的眼眸，眉眼弯弯漾开清甜笑意，软声追问：
“是小叔给我买吗？”
顾沥深凝着她明媚的笑颜，淡漠的唇角不受控地也跟着轻轻勾起：
“是的，小叔给你买。”
“那我可要好好挑挑了。”
陈霜序眉眼带笑，率先抬脚踏入装修精致的高定服装店。
指尖轻轻抚过一排排流光溢彩的礼服，一件件试换。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木门轻轻推开。
“小叔，我穿这个好看吗？”
少女缓步走出，暖柔的灯光落于她身，细腻白皙的肌肤泛着通透柔光，礼服剪裁贴合身形。
衬得肩颈线条纤薄优美，眉眼干净灵动，一身清艳温婉。
似揉碎了漫天月色披于身上，清雅又惊艳，一眼便夺走所有目光。
顾沥深的目光骤然定格，整个人瞬间失神，胸腔轻轻一颤，呼吸都慢了半拍。
“好…看。”
他看得怔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
“沥深？沥深？沥深？”
江棠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心底火气翻涌，连着轻唤了好几声，才将顾沥深拉回神绪。
“嗯？”
顾沥深恍然回神，眼底的惊艳尚未散尽，带着几分茫然。
江棠压下胸口的酸涩与不甘，强装温婉，竭力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沥深？我穿这件好看吗？”
顾沥深抬眸淡淡扫过，语气平淡：“挺合适你的。”
落差悬殊的态度，让江棠心口愈发发堵。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接着试换礼服。
“小叔，这件好看吗？”
“挺好看的。”
“沥深，我穿这件怎么样，好不好看？”
“还…行。”
“小叔，那这件呢？”
“有点好看。”
“沥深，这件？这件怎么样？”
“可…以。”
“小叔！我又换了一件，这件好不好看？”
“非常好看。”
“沥深，你觉得我换的这件怎么样？”
“挺…好。”
“小叔，你觉得是礼服好看，还是我人更好看呀？”
“都好看，人…略胜一筹。”
“小叔小叔！我决定了，我要这件！”
陈霜序眼底藏着笑意，弯眼扬声。
她指尖轻轻捏着一袭质感绝美、设计惊艳的高定晚礼服。
眸光亮晶晶地望向顾沥深。
可下一秒，一股力道骤然拽住裙身。
江棠死死攥住同一件礼服的另一端。
眼底满是强势，字字冷硬：“陈霜序，是我的手先碰到它的，它是我的，你没资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