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霍知淮想过会被拒绝，但没想过会被这么礼貌的拒绝。
他以前见过姜雨青礼貌的拒绝别人。
通常都是一些想追求她，或者想借她的路子和***攀关系的人。
她拒绝那些人的时候，会用那双清亮的眼睛注视着对方，面容柔和平静，措辞简短坚决，毫不拖泥带水。
与此刻拒绝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意识到事情不可转圜，霍知淮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嗓音低沉，语气很淡，像是在闲聊无关紧要的事。
姜雨青眸中闪过错愕：“我当然知道。”
霍知淮平时跟她讲话总是带着情绪。
讥讽，冰冷，疏离，无视。
几乎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她一度期望霍知淮能好好跟她说话，不需要多热络，就像现在这样。
只可惜，终究是晚了。
她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往后，他只会更讨厌她。
或者说，恨她。
“知道你还做？”
霍知淮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气，又被她浑不在意的态度激了起来，嗓音毫无温度，冷得彻骨。
姜雨青摸了摸有些发凉的手臂，才缓缓出声。
“孟总的身体情况其实比你看到的更糟，而你总不让她省心，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
提起孟之华的身体状况，她语气不由得低落下去。
孟之华不是她的母亲，但对她来说却是和母亲一样重要的人。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孟总第二次被霍知淮气病。
可她又调和不了他们母子的关系，就只能选择暂时解决霍知淮。
“你的办法就是把我锁起来？”
霍知淮扯了扯唇角，深邃立体的面庞却不见一丝笑意，彻底被浓郁的阴霾覆盖，锋利冷峭。
姜雨青早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冷得心头微滞：“抱歉。”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没什么花纹的浅灰色，乌黑的发丝柔顺的垂在肩头，面容素净，眼眸清亮，格外的斯文秀气。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温良仁善的姑娘。
霍知淮想起自己之前还觉得她老实，薄唇勾起自嘲的弧度。
“你为了我妈，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
他在气头上，字音咬得极重。
姜雨青识趣的没接话。
但霍知淮却更气了。
望向她的目光冷锐如刀，似是恨不得将她割穿切碎。
“一直以来，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用来让我妈安心的工具，你费尽心思的跟着我，盯着我，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对吗？”
他看起来已经气得随时都要爆发，语气却反常的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很怪异。
姜雨青的心跳莫名跟着漏了半拍。
可她只留了一个小时安抚霍知淮的情绪，如今还剩不到半个小时，她没时间去辨别他为什么反常，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呵。”
霍知淮倏地笑了一声。
锋利的目光突然就碎了，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猩红，溢出几分凄惶的恨意。
“姜雨青，你最好能一辈子锁着我，不然我自由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反应对了。
是该恨她。
姜雨青安下心来，温声询问他：“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孟家祖产丰厚，孟之华离婚后一心扑在事业上，如今孟氏集团在盛城如日中天。
霍知淮作为孟之华唯一的继承人，在盛城的豪门圈子里都是横着走的，被她关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确实委屈他。
所以姜雨青决定要对他好点。
霍知淮满面沉郁的一甩手，将哗哗作响的锁链举到姜雨青跟前：“我这副鬼样子还吃什么吃？吃**行不行？”
“你这么能耐，搞把枪肯定没问题，你现在就弄来，我现在就要死！”
姜雨青：“……”
这是气疯了。
她默默起身出去。
身后，霍知淮甩着锁链在大声喊：“姜雨青，你现在不弄死我，总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有点吵。
姜雨青揉了揉耳朵，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虾饺。
霍知淮很喜欢吃虾。
早饭先将就一下，晚上下班再去超市买虾煮给他吃。
……
姜雨青将锁链的长度测量得很精准，并不会影响霍知淮在屋子里的日常生活。
除了阳台和大门两米内的地方。
他可以自由的去浴室，客厅，厨房。
去餐桌吃饭也是没问题的。
姜雨青做好了早饭来叫他，他发脾气不肯去吃，躺在床上不肯起来，还故意翻过身背朝着她。
她早料到会这样，也并没多劝：“我去上班了，饭在冰箱里，你想吃的时候就去吃。”
背对着她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姜雨青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
“我买了监控，在客厅的电视柜上面，你有事可以在监控里和我说，我打开了画面推送通知，不忙的时候我会看手机。”
她说完，等了片刻。
见霍知淮仍旧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便转身出去了。
她走路很轻。
霍知淮放轻了呼吸，才能将她的脚步声听得清晰。
脚步渐远，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一会儿，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霍知淮翻过身，透过卧室门往外看了一阵，缓缓起身下床。
锁链有些沉。
他还没走出卧室门，就原地跟手上的锁链斗争了起来。
厮打半天，他力竭了，锁链毫发无伤。
他生气的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一把抓起姜雨青昨天买的监控，怼到自己眼前大声喊：
“姜雨青！”
“我手机呢！”
“你是不是又把我手机带去公司了？”
“你别躲在里面不说话！”
“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个破茶几拆了？”
“……”
……
姜雨青一到公司就被董助詹承远叫走了。
詹承远年近四十，平日戴一副无框眼镜，长得儒雅随和，工作风格却跟孟之华如一样雷厉风行。
孟之华不在公司的时候，都是他带着姜雨青。
他很尽心，手把手的教姜雨青，姜雨青也很尊敬他，所以她二话没说就跟他走了，根本没来得及看一眼家里的监控。
路上，詹承远低声和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交上来的合同出了纰漏，我连夜查过了，经手的员工里有一个底细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