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高高在上的傲慢，全被这一通电话碾成了粉末。

光头强趴在旁边，看着自家平时一手遮天的大靠山跪在地上。

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忘了胳膊的疼，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几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连扶都不敢上去扶。

“你跟我讲规矩。”

陆泽身子往前倾，手肘压在大腿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血水里的钱万霖，语气冷得能刮下冰霜。

“老子从来不听狗放屁。我只喜欢拿钱，砸碎你们的骨头。”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钱万霖那只掉落的雪茄上，直接碾灭了最后一丝火星。

“蓝水儿，走了。”

陆泽回过头，冲着还在发呆的女孩扬了扬下巴。

蓝水儿这才如梦初醒。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跌跌撞撞地从沙发后面爬出来。

看着满地跪着的、躺着的恶霸。

她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比梦还要离谱一万倍。

那张**契还掉在茶几底下。

陆泽弯腰捡起来，指尖一搓，直接撕成了两半，碎纸片扬在光头强的脸上。

他单手揽住蓝水儿单薄的肩膀，大步朝包厢门外走去。

挡在门口的几个保镖像见鬼一样，自动分列两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夜风吹散了酒吧街刺鼻的廉价香水味。

迈**平稳地行驶在回城中村的路上。

蓝水儿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盒被抢回来的母带。

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塑料外壳。

她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陆泽，侧脸轮廓硬朗得像雕塑。

“陆哥……那个什么万霖建材……真的破产了？”

她咬了下嘴唇，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破了。明天他就会被讨债的逼得跳珠江。”

陆泽单手打着方向盘，眼角都没转一下。

“这只是利息。谁敢动你们，我就让谁家破人亡。”

车子停在那栋破烂的两层小楼底下。

周围安静得出奇，连平时乱叫的野猫都没了动静。

陆泽拔下车钥匙，带着蓝水儿踩着水泥台阶上了二楼。

楼道里那股子红药水味还没散干净。

推开那扇重新挂在门框上的破木门。

屋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斜打进来，照在发黑的地毯上。

“红叶？青青？”

蓝水儿摸索着按开墙上的开关。

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屋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连之前那些乱七八糟摆在沙发上的***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泽眉头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大步走向那张掉漆的茶几。

茶几正中间，用一个倒扣的破茶杯，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

边缘还不整齐，显然是匆忙扯下来的。

陆泽一把掀开茶杯，抓起那张字条。

蓝水儿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她只看了一行，脸色就白了。

捂着嘴，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哥……这是红叶的字迹……她说、她说不想拖累你……”

蓝水儿死死抓着陆泽的袖口，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这上面写着……她带了把剔骨刀去阳光孤儿院了！”

她咽了口唾沫，指着最后那句带着血指印的话。

“那个黑心开发商今晚要**孤儿院……红叶说她要跟他们去一命换一命！”

陆泽两根手指捏着那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

纸边像狗啃过一样毛糙。

拇指按在那个暗红色的血指印上，指腹传来一阵干涩的摩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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