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庄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宫务：“你来得正好，本宫有事要吩咐你。”

庄众心中一凛，连忙跪地：“娘娘吩咐。”

楚妠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指尖慢慢捻着袖口的暗纹，在庄众和春檀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春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娘、娘娘……”

“陛下那边……陛下那边可还好端端的呢，您、您不能做这种事啊娘娘……”

庄众到底沉稳些，可此刻也跪在地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抬头望着楚妠，竭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意：“娘娘，三思啊。就算您生陛下的气，也不能这般冲动。陛下是天子，您若当真……这是在虎口拔牙，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娘娘。”

两人一左一右跪在那里，一个涕泪交加，一个满面惶急。

楚妠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左边哭丧着脸的春檀，又看了看右边满头冷汗的庄众，愣了一瞬，随即竟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搁下茶盏，伸手虚虚点了点两人，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你们俩想哪去了？”

春檀和庄众齐齐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你们以为本宫是给自己找来享福？”楚妠挑眉，似笑非笑，“陛下还在呢，本宫还没大胆到那个份上。本宫另有用处，不贪多，一两个就够，但长得一定要好看。”

庄众从没接过这样的命令，娘娘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娘**意思是……”

楚妠敛了笑意，语气淡淡的：“办好了本宫自然告诉你。先去找人，旁的别多问。”

庄众松了口气，“是，奴一定给娘娘办妥。”

他起身退出去，顺手把还跪在地上发懵的春檀也拽了起来。

两人出了正殿，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后怕。

春檀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娘娘要……”

庄众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咱们是娘**奴才，娘娘不管要做什么，我们都只有效忠跟随的份儿。”

春檀诧异：“我怎么听这话，娘娘就算真的要自己用，你也会照做？”

“我这条命都是娘娘救的，家里父母姊妹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也是娘娘给的。”

“我这辈子，唯娘娘一人是尊！”

.

次日天刚亮，庄众便揣着中宫令牌出了宫门。

他先去了南城一带的象姑馆，那里头养着些容貌清秀、善解风情的少年，多是些落魄世家的子弟或从小被买来**的。

庄众穿着便服，袖中揣着鼓囊囊的银袋，进门便直言要寻几个相貌上佳、身家清白、懂规矩的。

管事的起初满脸堆笑，一听是要把人带走，连连摆手推辞，他那几个好的都是摇钱树，哪能送走啊。

庄众也不急，从袖中摸出一只沉甸甸钱袋搁在桌上。

管事的仍是摇头。

庄众又摸出第二只，第三只，一字排开，银光晃得满屋子都亮了。

管事的咬牙松了口。

庄众迅速挑好了人，为求万无一失又盘问过其家世底细。

将人的**契要到手，庄众将人先带去了他名下的一处私宅，又让自己身边忠心的小厮庄成留下伺候。

办完这些，庄众回宫复命。

苏净笙正巧经过，刚拐过弯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出来。

他脚步一顿，眯眼仔细看了看，那不是皇后宫里的庄大长秋么？

中宫的外朝官署，是本朝皇后独有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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