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墨言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知道母亲年轻时签过一家老牌经纪公司,但那家公司后来破产了,母亲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过那段经历。他问过两次,母亲都只是笑了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比刚才清亮了一些。“他们不只是害死了**。他们是怕**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那辆车只是一个开始,你被窃曲、被踩、被雪藏,都是同一个局。”
沈墨言站在便利店的过道里,身后的冷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又攥紧。手背上那个小伤口——上午在律所会议室里留下的,被合同纸边割出来的——又重新裂开了,有一丝极细的血正沿着指缝渗出来。
**忽然弯下腰,双膝磕在便利店地砖上。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彻底放下了手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我可以去自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墨言,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六年前的案子,我认。但你能不能先查查陈景辉背后的那个人——韩镇山。”
沈墨言低头看着他。
便利店的灯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在两个人的中间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沈墨言的影子落在**身上,把他的上半身罩在一片灰色里。
**的声音在继续,像是要把这六年积压的东西一次都倒出来:“韩镇山是上一代娱乐圈的教父级人物,他退圈不是怕**,是做局。他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沈墨言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揣进外套内侧口袋里。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小口子,血珠沿着指缝滑下来,滴在便利店灰色的地砖上,形成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没有擦。
“你走吧,”他说,没有回头,“等我查清楚,你再决定是去自首还是跑路。”
**还跪在地上,膝盖贴着冰凉的地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你……不报警?”
沈墨言没有回答。
他推开了便利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门口一张被压在地上的促销**,纸页翻了个身,背面朝上,上面印着一行模糊的黑色大字。
沈墨言走到路灯下面,忽然举起右手,一拳砸在了路灯的铁杆上。
铁杆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灯罩里的灯泡晃了两下,光线在抖动中明灭了一瞬。他的手背上,那处已经裂开的伤口撞上铁杆表面的防锈漆,皮肉被粗糙的涂层刮开,血沿着铁杆往下淌了一段,染红了一小块漆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是陆星鸣。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了,站在沈墨言身后,手掌压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稳。
沈墨言没有挣开。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路灯的光照在他的后颈上,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你害死了我妈,”他说,声音在发抖,但发抖的原因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后溢出边缘的东西,“就因为我要跟她吃一顿饭。”
陆星鸣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握着沈墨言的手腕,向上推了一下,把那只流血的手从铁杆上带下来。血沿着沈墨言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路灯下的路面上,一滴,一滴,很快就渗进了水泥地面的细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