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品叙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是愧疚,是对不起。
愧疚是觉得自己关于复婚这件事应该给她明确答复,对不起是觉得让她承受这些这件事本身就对不起。
“敏芝。”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手搭上他的背。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湿得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连抽噎都被她硬生生压成了沉默的呼吸,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什么都没有,”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复婚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乔敏芝的肩膀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她没有问,“什么都没有”是对应哪件事。照片?学生?白玫瑰?还是那条匿名消息。
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在他怀里慢慢抬起手,攥住了他衬衫后背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在衬衫的经纬之间捏出细小的褶皱。
然后她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嘴角的笑比刚才真实了一点点。
“嗯。”
只有一个字。
她说嗯,周品叙看懂了,她那一个字的意思是,我不愿意放弃你。
不管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发来了一句空穴来风的话。
你说了什么都不算,那就是什么都不算。我把证据扔掉了,我依旧在等你。
晚上她吃了半片***才睡着,周品叙躺在黑暗里,听着她渐渐变得均匀而沉重的呼吸,知道那片药起效了。
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张照片就在公文包里,跟《边城》放在一起。
寄信的人明天会来见他,匿名消息,纯白头像,东环加油站。
这不是谭玉帆发的,语气不对,时机也太赶巧。
她不会用这种方式,他会选择把照片塞进他的信箱,不会直接去找乔敏芝。
发微信的另有其人,可能就是那个帮她拍照的人,那个在教务系统里帮忙改数据的、在保洁阿姨之外帮她打开办公室门的、她口中“朋友”的人。
谭玉帆的盟友们,不再只是帮她放保温盒、替她投票了,她们开始对付乔敏芝这个前妻。
周品叙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文学院教学楼还很安静,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开空调,没有泡茶,坐在办公桌后面等。
九点整,敲门声,今天不是三下,是两下,轻而笃定。
“进来。”
谭玉帆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系了一条黑色丝带,头发散着,没有扎。
这一身打扮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更成熟、更不像一个大一新生。
她走进来之后没有在折叠椅上坐下,而是走到办公桌前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桌沿。
周品叙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照片正面朝上,黄昏、花店、白玫瑰、路灯、穿藏青色衬衫的男人。
谭玉帆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表情没有慌,没有惊,没有歉意。
她只是在等,等他说第一句话。
“解释。”周品叙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已经不是平时那种温润和缓,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