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承砚留在虞家的几件衣服,当晚就被整理了出来。
其实不多。
两套西装,一件深灰色外套,还有几件平时偶尔留宿会换的衬衣。
助理把东西一件件从客房衣柜里拿出来时,虞明姝正坐在地毯上试新鞋。
银色细带高跟鞋刚穿上,她便站起来走了两步。
很好看。
也确实显腿长。
第三步的时候,她已经皱眉。
“这个不行。”
造型师蹲下来检查鞋带。
“磨脚吗?”
虞明姝扶着旁边的矮柜坐回去。
“太累。”
她把鞋脱下来,脚尖重新踩回柔软的地毯。
“退掉吧。”
助理在旁边记下。
身后正好有人抱着顾承砚那几件衣服出去。
虞明姝余光扫到。
又低头继续看鞋。
没什么感觉。
那些衣服本来就是他的。
放在这里,是因为他以前来得勤,有时候工作结束太晚,懒得再回市中心的公寓。
现在想拿走,就拿走。
她甚至还提醒了一句:
“袖扣看看有没有落在抽屉里。”
助理道:“已经一起收好了。”
“那就好。”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是之前放在书房里的登记材料。
助理问:“这个也一起送吗?”
虞明姝想了想。
“送呀。”
反正两个月以后才用。
顾承砚自己要放着,也省得她记。
她对这些文件一向没什么兴趣。
纸多。
字也多。
打开看两页就觉得累。
等人全部收走,房间里也没真的少什么。
那只客房衣柜甚至看起来更整齐了。
虞明姝试完最后一双鞋,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
洗完澡以后,她窝进床里,连手机都没怎么看,很快睡着。
第二天一觉睡到快十一点。
醒来的时候,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很安静。
虞明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被窝里伸出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
九点零七分。
顾承砚发来消息。
上午可以过去吗?
下面是她昨晚困得不行时回的:
不要。
我明天想睡很晚呀。
再下面。
顾承砚只有一个字。
好。
没有后续。
虞明姝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
居然真的没有再问。
按照前几天顾承砚的习惯,上午不行,他大概会接着问下午。
下午不行,再问晚上。
再不然就是“我只过去一会儿”。
总之总能在她的“不要”中揣测出别的意思。
今天什么都没有。
虞明姝把手机往枕边一放。
重新闭上眼。
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又睁开。
好像忽然没那么困了。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明明顾承砚不来,她应该更轻松才对。
不用听他讲那个梦。
不用防着他突然想改什么。
也不用一直提醒“你先问我”。
现在人真的不来,她却又觉得哪里空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还没严重到值得想。
虞明姝很快把这点不习惯归结为最近见他太频繁。
习惯这种东西本来就很烦。
多几天自然就好了。
她终于起床。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厨房按她醒来的时间重新做了早午餐。
虞明姝坐到餐桌边,先喝了两口豆浆,又伸手去拿果盘里的苹果。
手指碰到半空,停住。
没有叉子。
她盯着那盘切好的苹果。
下意识开口:
“顾承砚,果——”
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餐厅里一下有点安静。
佣人就在旁边,也愣了一瞬。
虞明姝眨眨眼。
哦。
顾承砚今天没来。
以前他在的时候,她根本不用把一句话说完整。
水果叉不在手边,她看一眼。
他就会递。
纸巾掉了,也是。
水杯太远,也是。
有时候她甚至只是坐着不动,视线在哪样东西上多停两秒,顾承砚就知道她要什么。
久了以后,她自己都懒得开口。
现在忽然没人接这半句话。
还真有一点不习惯。
佣人很快反应过来,拿来一支水果叉。
“小姐。”
“谢谢呀。”
虞明姝接过。
叉起一块苹果。
脆的,还挺甜。
于是刚才那点微妙的空落很快又被她忘掉。
她吃到一半,手机亮起来。
不是顾承砚。
谢昭。
你前几天掉在我车里的耳夹还要不要?
虞明姝低头摸了一下耳朵。
当然早就换了一对。
但那只耳夹是顾妍陪她挑的,虽然不贵,也很好看。
她立即回:
当然要呀。
谢昭:
那让司机来拿。
虞明姝想都没想。
你带过来嘛。
对面安静一会儿。
虞明姝 我家其实是开家政公司这件事怎么都被你知道了
虞明姝一下笑起来。
坐在旁边整理行程的助理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呀。”
她嘴角还弯着。
助理:“……”
虞明姝又低头给谢昭发:
晚上来的时候带给我。
谢昭:
谁说我晚上去?
你不是要送耳夹吗?
让司机送。
可是我想见你呀。
这次谢昭直接没回。
虞明姝却一点都不担心。
他不回也没关系。
反正最后多半还是会来。
她心情不错地吃完苹果。
下午无事。
虞明姝原本准备继续留在家里。
可换完衣服以后,她站在镜子前翻了一会儿自己的社交媒体,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花园。
衣帽间。
下午茶。
窗边。
还有一组新头发。
她往下翻。
又是一张家里的楼梯。
再往下。
还是室内。
虞明姝皱起眉。
“我最近是不是发太多家里的照片了?”
助理正在整理品牌寄来的图册。
闻言抬头。
“还好。”
“哪里还好?”
她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
助理接过去看了两页。
说实话,都挺好看。
而且不同地方也不算重复。
可虞明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天天窝在家里呀?”
“应该不会。”
“可是看起来就是呀。”
她越看越觉得不行。
尤其前几天她们去看婚礼场地的时候被人**,掀起了一些讨论。
虽然外面没有真正闹大,但她已经能想象有人会顺着照片胡乱猜。
婚礼是不是出问题。
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不是躲在家里。
再配一个“豪门准新娘近况”的标题。
烦死了。
她斩钉截铁:“我看起来一定很可怜。”
助理:“……”
她真的没看出来哪里可怜。
画面里的人不是靠在铺着羊绒毯的沙发上,就是坐在堆满珠宝盒的衣帽间里。
但虞明姝显然已经做出决定。
“明天我要出去。”
“明天原本下午有一个品牌送来的预览邀请。”
“哪里?”
“城西的新空间。”
“室外吗?”
“有一部分露台。”
虞明姝眼睛立刻亮了一点。
“那去呀。”
助理翻开日程。
“原本您之前说不一定参加。”
她现在需要一点不在家里的照片。
最好有天空。
有街景。
实在不行有露台也可以。
看起来至少像一个会正常出门的人。
她已经开始想明天穿什么。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快递提醒。
助理也同时收到管家的消息。
“虞小姐,明天下午有一个快递送到家里。”
虞明姝头也没抬。
“什么东西?”
“没有写具体品类。”
“我买的吗?”
助理核对了一下。
“暂时查不到您的订单。”
虞明姝终于抬头。
“谁寄的?”
“发件信息是一个中古店的代收点,没有署名。”
她眨了眨眼。
有一点奇怪。
但也只奇怪了两秒。
最近品牌、朋友、拍卖行送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少。
偶尔有信息填得不完整,也不是什么大事。
助理问:
“需要提前查一下吗?”
虞明姝已经重新低头看明天的衣服。
“不用呀。”
“等到了再看。”
她从衣架里抽出一条浅蓝色裙子。
比到身前。
又觉得不够亮。
换成旁边的白色。
好像也一般。
她把两条裙子都挂回去。
重新往里面挑。
完全没再想那个没有署名的包裹。
直到第二天下午。
一个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纸盒,被送进虞家。
盒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只深绿色的旧机票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