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淮安转过头,对医生冷冷地命令道:“开始!”
许之韵眼睁睁地看着,粗大的穿刺针无情地扎入星辰幼小的身体,刺入骨髓。
“啊——!”
星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小小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随后又重重摔下。
那一瞬间,许之韵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绞碎。
她咬牙猛地撞开身边的保镖,一头撞碎了手术室侧门的玻璃锁,冲了进去。
“住手!你们这群***!住手啊!”
她疯了一般扑到手术台前,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针管全部扫落。
然而,已经太迟了。
骨髓抽完,顾淮安抬手,示意保安和医生带着骨髓离开。
走到门口,顾淮安脚步一顿,语气里藏着一丝愧疚叮嘱妻子:“照顾好星辰,等盼盼成功移植后,我会带儿子去游乐园。”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手术室。
许之韵扑上前,搂住奄奄一息的儿子。
顾星辰的身子越来越冷,他轻轻抬起手看向母亲:“妈妈,好冷,好痛。”
还没等许之韵将儿子的手握住,
顾星辰小小的手就像抽走所有力气一样,重重垂下。
方才还满怀希冀,笑着询问妈妈是不是要去南方的小小孩子,彻底在许之韵怀中没了声息。
尚有余温的身躯,一寸一寸变得冰冷。
许之韵颤抖着伸出双手,将星辰小小的、满是针眼和瘀青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妈妈在,妈妈抱抱,我们不疼了,不疼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星辰——!”
她哽咽着,嘶吼着,痛苦地哀号着。
一声声对儿子的呼唤响空无一人的手术室,却没在得不到一声回应。
脸颊的血混着滚烫而绝望的热泪,一滴滴落下。
许之韵紧紧抱着失去生机的儿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过了许久,许之韵木然地抱起儿子,一步一步走出了手术室。
她一个人来到殡仪馆,给儿子举办了一场葬礼。
许之韵已独自送儿子进了火化炉。
当温热的骨灰盒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她没有哭,只是轻轻吻了吻冰冷的木盒。
陆谨言赶到,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许之韵单薄的身躯,紧紧搂着骨灰盒,就像失去生机的花朵。
颓靡地盛开,却再无一丝往日的鲜活。
“学长,我改主意了。”她哑着嗓子告诉陆谨言,“除了离婚之外,麻烦你再帮我控诉一起**案。被告人,顾淮安、李若兰。”
陆谨言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轻声道:“好。”
拒绝陆谨言陪伴的好心,许之韵肚子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
“星辰,妈妈带你去南方,带你去你最想去的游乐场。”
她抱着骨灰盒,坐在了原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上。
在南方的游乐场里,她抱着骨灰盒,坐了旋转木马,看了绚烂的烟花。
“星辰,你看,烟花多漂亮啊,妈妈带你看到了。”
她轻声呢喃着,眼泪无声地流下,融进夜色里。
那么凉,那么冷。
就像自己的心也彻底随着儿子的死,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这一天,许之韵接到了陆谨言的电话。
“顾淮安和李若兰的伪造病历证据、谋害孩子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离婚案下周一正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