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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抽走登记表。
“谁让你进来的?”
苏念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漫不经心。
“沉舟给了我门禁卡。”
“他说我在医院住得无聊,哪里都可以逛逛。”
我看了眼她手腕上的病人信息带。
“术后**十八小时,未经允许离开隔离病房。”
“苏念,你想死可以直说,别浪费清禾的肾。”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秒,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往桌角撞去。
文件夹落了一地。
门外随即响起脚步声。
苏念立刻松手,整个人跌坐在地。
“姐姐,我只是想看看捐赠者的资料。”
“你为什么要推我?”
顾沉舟冲进来,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弯腰将她抱起。
林砚跟在后面,脸色同样难看。
“姐,你明知道她刚做完手术!”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被撞出的红痕。
“是她自己坐下去的。”
苏念靠在顾沉舟肩头,小声啜泣。
“算了,可能姐姐刚参加完追悼会,心情不好。”
“我能理解。”
顾沉舟的语气更冷。
“你不用替她说话。”
我懒得争辩,直接叫来护士送苏念回病房。
可半小时后,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苏念拔掉了指夹和心电导联,哭着说自己胸闷。
医生护士挤满病房。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一封实名举报邮件先发到了院长办公室。
苏念举报我因私人恩怨,擅自减少她的抗排异药剂量。
医院立即封存病历,调取监控。
偏偏药房到病区的那段录像,缺失了整整二十分钟。
院长把我叫进会议室时,顾沉舟和林砚已经坐在那里。
“林医生,护士说接到过你的口头医嘱。”
我看向那名护士。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我认得她。
她弟弟欠了赌债,上个月刚被顾氏旗下的慈善基金接走治疗。
“昨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我在殡仪馆。”
我将追悼会签到记录放到桌上。
“我没有下过任何口头医嘱。”
顾沉舟皱眉。
“人不在医院,不代表不能打电话。”
我转头看他。
“你怀疑我?”
“我只是希望把事情查清楚。”
他避开我的视线。
“念念身体里是清禾的肾,你情绪失控,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林砚沉默片刻,跟着开口。
“姐,你先停职吧。”
“等风头过去,我会跟院长解释。”
我看着这个被我供到医学院毕业的弟弟。
他第一次参加解剖课,吓得整夜睡不着,是我坐凌晨的**赶过去陪他。
他住院规培被主任刁难,是我放下国外的学术会议替他出头。
现在,他为了苏念,要我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
“为什么是我停职?”
林砚烦躁地揉了把脸。
“念念刚做完移植,不能受刺激。”
“你退一步怎么了?”
“反正以你的资历,调查清楚以后照样能回来。”
顾沉舟也敲了敲桌面。
“先道个歉。”
“把她情绪安抚下来,别让事情继续扩大。”
我从胸前摘下工作证,放在院长面前。
“可以。”
两个人同时愣住。
顾沉舟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语气缓和了一点。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
“等念念身体稳定,我会补偿你。”
“不用了。”
我起身往外走。
“你们的补偿,我嫌脏。”
当天下午,医院发布了暂停我临床工作的通知。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监控室备份了所有能调取的影像。
又让律师核查顾氏基金与那名护士的资金往来。
刚走出监控室,病区忽然乱成一团。
苏念光着脚冲了出来。
她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尖叫。
“别过来!”
紧接着,她扑进顾沉舟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
“沉舟,我好害怕。”
“她会不会把我重新推进手术室?”
顾沉舟轻拍她的后背。
“不会,我在这里。”
苏念躲在他怀里看我,唇角悄悄扬起。
“可这颗肾是她闺蜜的。”
“她要是后悔了,想把肾取回去怎么办?”
林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我站在走廊另一端,按下录音键。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不是被蒙蔽。
他们只是很享受保护苏念时,把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