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赏花宴上,苏允棠吃了一块有毒的桂花糕,被太医院的人整整抢救了九天九夜才醒过来。
事后,查出下毒之人竟然是年仅四岁的太子祁润玉时,皇帝毫不犹豫让他下了狱。
苏允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强撑起身子,紧紧拽着他的龙纹袖袍,颤声为儿子求饶:
“陛下,润玉他还小,受不住那些刑罚的……”
祁怀景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厉,他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棠儿,太子害你遭此横祸,就算你不追究,朕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允棠泪流满面:“可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祁怀景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我知你不忍心,可是国法不可忤逆。”
“润玉变成今日这般模样,也怪朕这个做父皇的没有教育好他。”
苏允棠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此事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祁怀景什么都好,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会变得理智全无。
以前,她被宫里的人嘲讽是残花败柳、德不配位,祁怀景就直接下令拔了那人的舌头;
她被粗心的宫女划伤了一道口子,他直接将人丢去了辛者库。
甚至她被洗浴的水烫红了皮肤,他都要大发雷霆。
只是她没想到,即使伤她的人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也无法幸免。
苏允棠强撑着从他怀里支起身,声音艰涩:
“陛下,不管怎样,他都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臣妾想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可她刚所有动作,就被祁怀景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腰,重新按了回去。
他的声音暗哑:“太子体弱,在狱中被老鼠咬伤后就患上了鼠疫,只一晚就发高热而死。”
“为了防止疫情扩散,昨日朕就已经下令将他的尸首烧毁了。”
“什么?”
听到这话,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冷得苏允棠眸中的光啪的一声,灭了。
她的润玉,死了?
明明前几日,他还依偎在自己怀中,奶声奶气地叫着自己母后。
苏允棠脸色煞白,随后不管不顾推开祁怀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等她赶到地牢深处想将他的骨灰带回去安葬时,看守的狱卒却遗憾地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先太子的骨灰已经随着草席一同处理了。”
竟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苏允棠浑浑噩噩的从地牢离开。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还能去何处,直到意外来到冷宫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陛下,都怪我纵容润安去学医术,竟然让他不小心将毒药混进了润玉给妹妹准备的桂花糕里。”
“多谢陛下没有追责润安,不敢想要是失去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可若是妹妹知晓背后的一切真相该怎么办?她一定会杀了我和润安的。”
祁怀景素来冷肃的眉眼,在她面前柔和了几分。
他低声保证:“朕不会让她再伤你分毫。”
“当初,朕为了棠儿不像前世那样害你早逝,这才废去你的后位,将你丢到冷宫。”
“虽说是作戏,但你还是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护住我们的骨肉,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只是,他日后必定是太子,你要好生看管,断不能让他再次出错。”
苏允棠听到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当年祁怀景在后花园对她一见钟情后,不顾她早已为人臣妻,将她强取豪夺回宫,让她被迫和心爱之人分开。
刚开始她很抗拒,一直不肯接受祁怀景的心意。
直到爱人病逝的消息传来,她大病一场。
是祁怀景衣不解带地照料,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棠儿,朕会永远陪着你。”
后来祁怀景对她越来越好。
她的鞋袜被雨水打湿,他不顾礼法将她的脚塞到他的龙袍下捂暖;
她被感染天花性命垂危时,九五之尊的男人第一次跪拜**,只求护她平安。
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拒绝这样的偏爱,慢慢地她的心一点点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可祁怀景对她的无尽的宠爱让当时身为皇后的林青霜满心嫉妒。
林青霜和祁怀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甚至尊称太后为一声姑母。
那日她趁着祁怀景不在,想尽办法折磨她。
不仅用酷刑拔光了她的所有指甲、更是将她绑在马尾上,让她被马拖拽着跑过碎石路,看着她膝盖被磨的血肉模糊的样子拍手大笑。
就在林青霜打算命人强行剃了她的头发,打断她的双腿将她送去尼姑庵时,祁怀景红着眼冲了进来。
他将伤痕累累的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向冷厉的帝王,第一次红了眼眶,勃然大怒。
“来人,废除这毒妇的后位打入冷宫,让她尝遍这世间所有极刑!”
从那以后,他越发对她无微不至,甚至亲手将凤印交到了她的手上。
和她保证:“棠儿,日后无人可欺辱你。”
她以为,他真的恨透了林青霜。
可没想到,他根本就是舍不得伤她分毫,将她关在冷宫,只是为了更好的护着她而已。
更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孩子,让她的润玉替了死。
苏允棠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身形踉跄间,不慎撞倒了门外的瓷瓶。
这声轻微的动静,打断了屋内正在交谈的声音。
祁怀景大步朝门外走来,声音发冷:“谁?”
就在她避无可避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捂住她的嘴,将她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