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何思思把她的粉色塑料盆往方甜怀里一推。
“用我的洗脚!别理那冷血货!”
郑晓琳也把自己的蓝色水桶拎过来,往方甜脚边一放。
“以后用我的拿去刷鞋!我今天就让她看看,这寝室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方甜抱着盆,一脸为难地看向我。
“这怎么好意思,林晚也是讲究......”
何思思直接打断她。
“你管她干嘛!她越这样我越要借你!今天你就在屋里洗!”
方甜没再推辞,端着盆去水房接了半盆热水,当众往地上一坐。
脱了鞋,把两只脚泡进何思思的盆里。
热气混着那股酸臭味漫开,门口看热闹的女生一边捂鼻子一边笑。
“这味儿,真够劲。”
方甜像没听见,还抬头对我笑。
“林晚,我用思思的盆,没碰你的,你别生气。”
我盯着她泡在热水里的那双脚,胃里一阵翻搅。
这双脚,上一世踩遍了我们每个人的鞋,也踩死了我在这个宿舍最后一点活路。
我没接话,弯腰把我的桶和盆从柜子里拿出来。
又擦了几遍,拿塑料袋套上,重新锁进柜子。
何思思边洗脚边拿眼斜我。
“穷讲究,***,装给谁看。”
郑晓琳靠在床头笑。
“人家这是无菌室标准,我们这群凡人不配。”
门口的人跟着“嘁”了一声,散了。
我带上手机出了门。
从那天起,方甜成了楼层里的“借盆达人”。
逢人就说自己忘了买盆,借个桶泡鞋,借个盆洗脚。
何思思和郑晓琳在后面帮腔添油加醋。
“借吧,我们40有人不借,我们可没她那么冷血。”
我的名字从40传到整层楼。
“就是那个连塑料桶都上锁的林晚。”
“听说第一天就把人新鞋扔下楼了。”
“牛x,还拍视频,心理有点问题吧。”
我打水回来,走廊里两个女生故意撞我肩膀,热水洒了我一手。
“哎呀,没看见。”
另一个女生拿着拖把一甩,脏水溅了我一裤腿。
“让让,当路了。”
我攥了攥手里的暖水瓶,没回头。
回寝后,我把裤腿擦干净,又出了门。
一楼最东边。
方甜正坐在公共水龙头下。
两只光脚泡在一个浅绿色塑料盆里,脚趾头来回搓,泥汤顺着盆边往下淌。
她旁边摆着一双白色拖鞋,侧面画着隔壁寝室一个女生的名字缩写。
我站在拐角,举着手机,把这一幕从头拍到尾。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宿舍楼灯灭了一半。
我从图书馆回来听见洗衣房有动静,探头一看。
方甜抱着五六双鞋,猫着腰钻进公共洗衣房。
我打开录像,跟了过去。
她把鞋一只一只塞进滚筒,倒进去小半包洗衣粉。
又拿起窗台上的空气清新剂朝洗衣机里喷了两下,才合上盖子按了启动。
机器转起来,那股又酸又潮的味道混着劣质柠檬香,在整条走廊里弥漫。
我录得手都发麻。
第三天中午,隔壁寝一个女生在楼层群里发消息。
“脚好*,谁有办法缓解?”
方甜秒回:“我有止*膏,给你送过去。”
她从床头拿出一管用了一半的药膏,哼着歌出了门。
我点开群对话框,刚想提醒其他人。
“公共洗衣机有人洗鞋——”
还没发出去。
何思思突然冒出来。
“某些人也别装了,立什么干净人设啊?”
“自己爱干净怎么不天天消毒呢?”
后面跟了一排笑脸。
一条接一条。
群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我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输入框。
把群聊天记录、方甜送药、方甜洗鞋的视频全部截屏存好。
然后锁了手机。
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