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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祠堂摆了二十桌流水席。
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我和陆沉野刚进门,原本热闹的院子便静了片刻。
沈砚穿着探花红袍站在正堂前。
一年未见,他比从前贵气了不少。
看我的眼神,却还是老样子。
好像我无论嫁了谁,只要他肯回头,我就会立刻跟他走。
秦如玉坐在他身边,头上簪着一支银杏簪。
我认得那支簪子。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当年沈砚赴京前缺银子,我把簪子交给沈母,让她暂时拿去典当。
沈母说过,等沈砚高中,一定替我赎回来。
现在它戴在秦如玉头上。
见我盯着发簪,秦如玉故意抬手摸了摸。
“沈郎送的。”
“他说样式虽然旧,胜在有几分乡野趣味。”
沈砚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晚棠,不过一支簪子。”
“如玉喜欢,我以后赔你一支更好的。”
我点头。
“好啊。”
他像是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一向懂事。”
“这支簪子是我**遗物,十年前的旧物,银重二两四钱,县城张记银楼做的。”
我看向秦如玉。
“秦小姐既然喜欢,便留下。”
“等我去京城拜见秦大人时,再问问礼部侍郎府为何要收一个乡下孤女的遗物。”
秦如玉的脸一下白了。
“你威胁我?”
“哪能啊。”
我弯了弯嘴角。
“我就是喜欢跟人讲道理。”
陆沉野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若不讲,我来讲。”
他说话时,手正搭在猎刀上。
秦如玉的婢女立刻挡到她面前。
沈砚皱起眉。
“林晚棠,今日是我的庆功宴,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是我让她戴的簪子?”
“你......”
“沈探花。”
陆沉野忽然开口。
“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就少管别人的媳妇。”
席间响起几声没忍住的笑。
沈砚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未想过,昔日连同他说话都会红脸的我,有朝一日会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秦如玉受不得这口气,抬手一挥。
“来人,查查他们带来的东西。”
“我昨日丢了一枚私印,没准就是被不干净的人捡走了。”
两名护卫立刻朝我走来。
陆沉野挡在我面前。
“滚。”
只有一个字。
那两人愣是不敢再靠近。
县丞此时从正堂出来。
他是秦如玉的表叔,这场宴席也是他替沈家操办的。
“陆沉野,你想抗命?”
县丞冷声道:
“秦小姐身份贵重,她丢了东西,自然要查。”
陆沉野眼神冰冷。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让他们查。”
他回头看我。
“信我。”
他这才退开半步,却始终贴在我身边。
婢女从我的包袱里翻出一枚黑色铁牌。
秦如玉立刻站起身。
“这是军中令牌!”
众人一片哗然。
县丞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也变了。
“玄甲令?”
“此物只有镇北军的将领才配持有,你们从哪里偷来的?”
我看向陆沉野。
那块铁牌是成亲第二日,他随手丢给我的。
他说带在身上,山匪见了不敢招惹。
我当时还笑他吹牛。
陆沉野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鸣。
他脸色微变。
一个穿灰衣的男人挤进人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沉野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晚棠,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接个人。”
县丞立刻让人拦住他。
陆沉野只用一只手,便将两名衙役掀到一旁。
临走前,他俯身替我拢紧披风。
“等我。”
秦如玉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出声。
“偷了军令还敢跑,果然是个贼。”
“表叔,把林晚棠拿下!”
县丞一声令下,四名衙役拔刀围住了我。
而沈砚站在人群之外,只皱眉看着。
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