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盯着那个廉价的木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觉得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这种垃圾，极大地丢了他的脸。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向一旁的保安。

“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连带这个破烂一起扔了。”

“不要让她脏了游轮的地板。”

破烂。

那是他亲手为我做的定情信物。

现在变成了脏了他地板的破烂。

苏晴掩嘴娇笑：“哎呀阿琛，你以前的品味也太差了，这种破烂也能送得出手。”

顾琛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那时候不懂事，以后只送你钻石。”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我没有让保安碰到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我转身，一步一步朝宴会厅的露天甲板走去。

今晚的海风很大，吹得我的白裙子猎猎作响。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这艘船的结构，和三年前那艘一模一样。

连栏杆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我走到栏杆边，看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水。

深不见底，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的嘴。

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站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宾客。

“宋予安，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拿死来威胁我？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苏晴也走了出来，披着顾琛的外套。

“老公，她想跳海诶，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万一死在我们的船上，多晦气。”

顾琛冷笑一声。

“让她跳。这种底层的蝼蚁，最惜命了。她不过是想多讹点钱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数到三，你如果不跳，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扔下去。”

“一。”

我回过头，看着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顾琛，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二。”他面无表情地倒数。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你在火海里叫我的名字。我不敢闭眼，不敢吃饱，我觉得我稍微过得好一点，都是对你的背叛。”

“三。”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

我把那个木雕兔子紧紧贴在胸口。

“我不欠你的，我也不欠你们任何人的。”

“我这半生，为了一个谎言活得像条狗。”

“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们。”

顾琛的眉头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往前迈了一步。

“宋予安，你敢——”

没等他说完，我翻身跃过了栏杆。

失重感瞬间包围了我。

在坠落的那几秒钟里，我听到甲板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我的口鼻。

好冷。

比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还要冷。

我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向海底沉去。

终于解脱了。

顾琛，祝你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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