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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松开手,“去户部。”

户部衙门肃静,夜里的灯笼晃得人眼花。

萧澜没坐轿,我扶着他下车。

守门小吏见是太子,慌忙通报。

片刻,户部尚书披着外袍出来,满脸堆笑。

“殿下深夜造访,有何急事?”

萧澜坐到堂中椅上,气息微喘。

“调粮,调船,即刻发往南疆。”

尚书笑容僵住。

“殿下,南疆报的是旱,钦天监也说是旱。此时调船,岂不是笑话?”

“若是旱后转涝呢?”

尚书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殿下是信这妖......信时大小姐一言?”

萧澜冷声道:“本宫信她,胜过信那些只会看天的泥塑木雕。”

他摘下腰间玉佩,扔在案上。

“这是东宫令。不够,便拿本宫的私库去抵,再不够,就去父皇宫门口跪着要!”

尚书脸色变了,“殿下,使不得......”

“使不得的是你!”萧澜骤然拔高声音,随后又一阵剧烈咳嗽。

“尚书大人,”我开口,“南疆地形我熟,船只能走黑水河入,车马行不得。”

尚书皱眉,“大小姐如何得知?”

我没答,只是盯着他。

“大人只需知道,粮船若晚一日,那便是数万条人命。”

尚书犹豫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下官这就去办。只是殿下,这粮草调动,需得有时日。”

“我要三日。”萧澜撑着扶手站起来,“三日内,粮船必须出海。”

出了户部,夜风很凉。

萧澜走得不稳,身形晃了晃。

我伸手扶住他,“殿下,您这是在赌命。”

萧澜笑了,“时微,本宫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若能换南疆百姓安康,值了。”

他转头看我,“你呢?你为何要信本宫?”

我看向他,认真道:“因为殿下是第一个,听我把话说完的人。”

萧澜愣了下,随即笑意加深。

“那便走吧,陪本宫去趟宫门,请旨。”

宫门前,灯火通明。

皇帝尚未歇下,听闻太子夜闯,颇为意外。

“澜儿,你病成这样,不好生歇着?”

萧澜跪在殿前,脊背挺得笔直。

“父皇,儿臣请旨,前往南疆赈灾。”

皇帝一惊。

“南疆旱情未定,你去做什么?”

“儿臣信时微。她是天命女,绝不会看错。”

皇帝目光落在我身上。

“时微?”

我跪在萧澜身侧。

“陛下,民女愿以性命担保,南疆七日后必有大涝。”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好。朕便准了。若南疆无雨,太子欺君,你便要上祭天台,受那灵纹之刑。”

我心头一跳。

灵纹之刑。

那是剜去眉心皮肉,永不许再生的刑罚。

萧澜猛地抬头,“父皇!”

我抢先一步叩首。

“民女,领旨。”

萧澜转头看我,眼中满是怒意与急切。

我对他摇了摇头。

无妨。

这一世,我绝不会输。

出了宫门,萧澜一直没说话。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猛地扣住我的肩。

“时微!你疯了?那是剜肉之刑!”

我平静看着他,“殿下,若不如此,粮船怎会动得那么快?”

萧澜手在抖。

“本宫不许你出事。”

“殿下,”我推开他的手,“我不会出事。因为雨,一定会来。”

马车辘辘,驶向东宫。

夜色里,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离南疆雨期,还有七日。

我们必须快。

“殿下,”我忽然开口,“顾宴必定会跟来。”

萧澜冷笑,“让他来,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次日清晨,粮船备好。

我和萧澜站在码头。

顾宴果然来了。

他一身锦衣,站在高台上,搂着时映。

“太子,时微,一路顺风。”

他笑得阴冷。

“别忘了,七日后若无雨,时微可是要受刑的。”

时映也笑着,眉心的假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姐姐,别忘了带伞哦。”

我没理他们,转身上了船。

萧澜跟在身后,吩咐船夫起航。

船行入水,破开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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