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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院子比我记忆里更破。
两间青砖房,一个窄院,墙角还挂着没洗净的屠刀。
我下轿时,周砚正蹲在井边磨刀。
他右手虎口有道可怖的旧疤。
前世我只觉得凶,后来才知道,那道疤是幼时岁替皇帝挡箭留下的。
他看了我半晌,收刀起身。
“后悔还来得及。”
“我可以送你回去。”
媒婆吓了一跳,急忙把我往院子里推。
“吉时都到了,哪有把新娘往回送的?”
周砚没理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不回去。”
我伸出手,挽住他满是疤痕的手臂,轻轻笑了下:
“夫君,拜堂吧。”
周砚眸色微动。
院门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嗤笑声。
宋杳杳拉着季清越的手,视线落在我和周砚交叠的手上。
“婉婉,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说完,她捂住鼻子,抬手接过婢女手里的一百两银票递到我面前。
“这些,算姐姐添给你的嫁妆。”
“以后若实在过不下去,也能拿来救急。”
季清越的脸上也挂着笑。
高高在上的对周砚发号施令:
“还不接着?这一百两,够你杀十年猪了。”
院子的氛围瞬间死寂。
我抬手接过银票,转手塞给一旁卖炊饼的老妇。
“张婆婆,你孙儿不是要赶考吗?拿去买纸墨。”
宋杳杳表情僵滞,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
“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
“长姐既说给我添妆,自然由我处置。”
季清越眉心紧拧,冷声斥责:
“为了赌气糟蹋银子,日后有你后悔的。”
又来了。
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赌气。
我实在懒得解释,转头看向周砚。
“吉时还赶得上吗?”
“赶得上。”
他牵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拜堂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黑衣男人翻身下马,径直进院。
看见周砚,他像是想跪。
周砚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硬生生收住动作。
“东边的人又来催了。”
季清越抬头,视线不断扫视周砚和那个男人。
“什么东边?”
黑衣人沉默不语。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拉紧周砚。
我知道,是宫里。
前世也是这几日,皇帝派亲信三次登门,周砚始终不肯回宫。
直到北境急报,皇帝旧疾复发,他才进宫。
周砚将我往身边拉了下,抚平我身上略微褶皱的嫁衣。
“三日后。”
“我先成亲。”
黑衣人一愣,郑重应是。
季清越看着这个场面,冷不丁嗤笑出声。
“一个杀猪的,排场倒不小。”
“婉婉,你真以为这种市井混混能给你什么好日子?”
我抬眼,用他看不懂的视线讥讽他。
是啊,周砚能给我什么呢?
大概也就一个皇子妃的位置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