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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有糖 禾昭 2026-08-28 20:37:05




容珩起初不相信我是真的傻。

他在书房桌上放了一枚东厂令牌,又故意让我进去送茶。

我看见了令牌,没有拿。

它黑漆漆的,不如旁边的绿豆糕好看。

我吃了两块绿豆糕。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盘子里还剩四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第二次,他让人把一封密信放在我的枕头下。

我睡觉嫌硌得慌,半夜把信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他问我为什么不拆开看看。

我告诉他,我认不全上面的字。

第三次,他让一个穿紫衣的官员故意在花园同我说沈家的事。

那人说了半天,我只听懂一句:容督主不是好人。

我回去问容珩:“你不是好人吗?”

他正在喝茶,闻言冷笑:“我何时说过自己是?”

“那你是坏人?”

“是。”

“坏人会给我绿豆糕吗?”

“不会。”

“那你不是。”

容珩好像没料到世上的好坏能由一盘绿豆糕决定,半天都没有说话。

后来他终于不再试探我。

大约是因为装傻的人不会把御赐的青玉笔洗当成鱼缸,也不会为了捞一条死掉的小鱼,整个人栽进水池。

那日很冷。

我湿淋淋地被人从池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哭,就看见容珩从廊下走来。

所有人跪了一地。

他脸色阴沉,脱下蟒袍裹住我,将我抱回房。

“沈皎皎,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有。”

“有还往水里跳?”

“鱼死了。”

“死了便死了。”

“可它早上还活着。”

我一哭,他便更生气。

大夫来时,容珩站在门外骂了半个时辰,把看守池塘的人全罚了。

我染了风寒,夜里烧得迷迷糊糊。

有人用冷帕子替我擦脸,又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药很苦,我不肯咽。

那人捏住我的鼻子,冷声威胁:“再吐出来,我就把你扔回沈家。”

我赶紧喝了。

第二天醒来,床边没有人,只有一小碟桂花糖。

常安说督主一夜没来。

可我记得他手腕上那道疤。

我病好以后,容珩给我立了许多规矩。

不许一个人靠近水池,不许爬树,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光着脚在雪地里跑。

我记不住。

他便让人把规矩画成小画,贴满我的房间。

鱼池边画着一个红叉,树上画着一个红叉,雪地里那双光着的脚也被画了红叉。

最后一张是我光着脚往外跑,容珩站在后面,手里拎着我的鞋。

我看了半天。

“这张是什么意思?”

“不许光脚踩雪。”

“那你为什么也在里面?”

“因为我要把你抓回来。”

“每次都会抓吗?”

“你若每次都不听话,我便每 次都抓。”

我放心地点点头。

“那我记不住也没关系。”

容珩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忽然有些后悔给我画这些东西。

“沈皎皎,我是让你记住规矩。”

“哦。”

我把那些画收好。

第二天,还是光着脚跑去了他的书房。

我渐渐习惯了东厂的日子。

早上吃一碗鸡蛋羹,中午在廊下晒太阳,晚上等容珩回来吃饭。

他总说不必等。

我却不知道一个人吃饭该看哪里。

以前在相府,我不能上桌。乳娘会端一只小碗,陪我坐在后门的台阶上。

乳娘死后,台阶上只剩我一个。

到了东厂,容珩虽然不爱说话,却会坐在我对面。

我吃一口,就抬头看他一眼。

他起初很烦。

“看什么?”

“怕你走了。”

“吃顿饭还能走到哪里?”

“不知道。”

后来他回来得越来越准时。

有一日,宫里出了事,他直到三更才进门。

饭菜已经热过三遍,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把我叫醒,问我为什么不回房。

“等你吃饭。”

“我若一夜不回呢?”

“那就等到早上。”

“若明日也不回?”

“再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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