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门被锁死后的第三个小时。
仓库顶部唯一的排气扇突然停止了转动。
刺鼻的霉味混合着农药味，熏得我一阵阵反胃。
小腿上的血已经凝固。
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开门！”
“顾廷川，你放我出去！”
我抓起地上的一截生锈铁管，拼命砸向铁门。
回应我的，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铁门下方的小缝隙里，突然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那是一张医院的催款单。
母亲的名字上被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林初，***低保卡我已经停了。”
顾廷川冷酷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
“你不是能干吗？”
“我看你现在拿什么给她买透析的药！”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向头顶。
“顾廷川你个**！”
“那是我**救命钱！”
我疯了一样用指甲去抠那道缝隙，直到指尖鲜血淋漓。
“你想要合作社，我给你就是了！”
“别动我妈！”
铁门外传来顾廷川不屑的冷笑。
“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你的客户名单和账号我都拿到了。”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等大会结束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颓然地瘫倒在地上，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关着初姐？”
是苏悦的声音！
那个一直跟着我干活的同村妇女。
“初姐对大家有多好，你们瞎了吗？”
“把门打开，我要带她去医院！”
我强撑着爬起来，贴在门上大喊。
“苏悦，别管我，快去看看我妈！”
外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顾大伯公阴沉的怒吼。
“反了你了！”
“吃着顾家的饭，还敢帮一个外姓人说话？”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你这个月的工钱，一分也别想拿到！”
苏悦的哭声隔着门板传来。
“你们欺人太甚！”
“那是我给我儿子交学费的钱啊！”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是我连累了苏悦。
如果我再反抗下去，只会让更多帮我的人遭殃。
“苏悦，对不起……”我顺着冰冷的铁门滑落，声音嘶哑。
“别跟他们吵了，快回家吧。”
外面的哭声渐渐远去。
仓库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手里那张催款单。
母亲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我不能倒下。
我必须活下去。
我摸索着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根半截的铅笔。
在催款单的背面，我凭着记忆。
写下了一个只有我和核心客户才知道的备用联络方式。
顾廷川，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