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陆清晏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辞渊,你钻钱眼里了是不是?我陆清晏短过你吃穿吗?你非要在玉衡面前这般丢人现眼?”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鼻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市侩,满脑子都是阿堵物!”
我看着她暴跳如雷,心里只觉得好笑。她花的每一分钱,哪一样不是我这个“市侩”的人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省出来的?
姜玉衡轻轻拉她:“清晏,别生气。沈公子出身商贾,重利也是人之常情。”
他转头递出两张银票:“这里是两百两。就当是我替清晏买断你这三年辛苦。往后你安安分分待在城西,缺什么派人来太仆府找我。”
他姿态高高在上,像施舍乞丐。
我没有接银票,只静静看着陆清晏:“既然新正夫这般大度,陆医官又何必动怒。这钱我不要。我只求陆医官把我留在陆府东厢房的那些破烂,还给我。”
那些都是母亲留下的旧物,还有我三年画的木偶图样。
陆清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要求这么简单。
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几件破东西,也值得你惦记。明日自己去后门找管事拿。别在前院晃悠,冲撞贵客。”
我点头,转身出了珍宝阁,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陆府后门。
管事见了我,没像往常恭敬叫“公子”,而是鼻孔朝天,冷冷扔来一个包袱。
“陆医官吩咐了,你东西都在这儿。拿了赶紧走,别碍眼。”
我打开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
母亲留下的檀木**和我熬夜画的木偶图样,全都不在。
“我的**和图样呢?”
管事翻白眼:“什么**图样?新正夫今日要在府里宴请世家公子,嫌东厢房那些杂物晦气,早让人全烧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里装着母亲留给我唯一一块玉佩,是我将来走投无路时证明身份的信物。
“谁允许你们烧的?”我攥紧包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管事嗤笑:“新郎官是未来当家,处置几件下人的东西,还需要谁允许?沈公子,我劝你认清身份。别以为陆医官念旧情,你就能蹬鼻子上脸。”
正说着,角门里走出一个青衣小厮。那是姜玉衡的贴身侍从松烟。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语气傲慢:“你就是那个雕木偶的沈辞渊?”
我心中冷笑。雕木偶的?当年江南贡品里的木雕机关,三成出自我手。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我家公子今日请京城世家少爷,正缺个下人在旁伺候解闷。你既然来了,就跟我进去。”
管事立刻换上谄媚笑脸:“松烟小哥说的是,这就让他进去。”
我死死盯着松烟:“我不去。”
松烟冷笑:“这可由不得你。我家公子发了话,你敢抗命,明日城西那宅子也别想住。”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最好识趣点,我家公子想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怒火。
玉佩可能还没被烧毁,我必须进去找找。
我跟着松烟进了陆府。路过东厢房时,我飞快扫了一眼——房门大敞,里面空荡荡,连个箱子都不见踪影。
松烟注意到我的目光,冷笑:“别看了,你那破**早化成灰了。”
我的心沉到谷底,却还是跟着他走进后花园。
姜玉衡坐在主位,被一群世家公子簇拥。
看到我被带来,他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沈公子来了。”
周围公子们停止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这便是陆医官养在城西那个外侍?”
“长得倒一副好皮相,难怪能勾住女人心。”
“玉衡兄也太大度了,这种下等人也配叫到我们面前来?”
姜玉衡抬了抬手,示意安静:“诸位弟弟莫要这么说。沈公子虽出身低微,木雕手艺却是一绝。”
他指着桌上一座半人高的檀木观音像:“这是我为母亲寿辰准备贺礼。这观音面容,总觉得不够传神。”
“沈公子,你跪下,替我把这观音面容重新雕一雕。”
他轻飘飘一句话,便要我当众下跪。
我站在原地没动:“姜公子,我不是陆府下人,没有跪着干活的规矩。”
姜玉衡脸色微变。旁边一个公子拍桌而起:“放肆!你一个商贾,玉衡兄让你跪是抬举你,竟敢顶嘴?”
他端起热茶走到我面前,手腕一翻,滚烫茶水直泼在我手背上。
“不懂规矩,我就替玉衡兄好好教教你!”
尖锐烫痛瞬间袭来,手背红肿一片。
我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公子。
就在这时,月亮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清晏大步走了进来。她看到眼前场景,脸色一沉。
姜玉衡眼眶微红,迎上前:“清晏,你别怪沈公子,他大抵心里有怨气,才不肯替我修补观音像。李兄也是气不过,才不小心打翻茶水。”
陆清晏根本没看我的烫伤,心疼抱住姜玉衡,转头怒视我:“沈辞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玉衡好心提拔你,你竟敢在贵客面前摆谱?”
“立刻跪下,给玉衡和李公子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