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妍说完，程砚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我也看向她。
那句话，十年前只出现过一次。
是我用匿名账号发给程砚的。
“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妍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程砚。
“知遥姐，我没想认什么。”
她垂下眼。
“也许只是碰巧。”
我还想再问，程砚已经截断了我。
“她才说了一句话，你就追着问。”
他看着我，眼里的温度一点点淡下去。
“姜知遥，我找了那个人十年。”
“你非得在今天让她连话都不敢说？”
白妍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口。
“程砚，算了。”
她停了一下。
“本来就是我不该提。
你现在已经有知遥姐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程砚看着她。
“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说得很轻。
我却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程砚根本不知道屏幕另一端的人是谁。
那个账号没有名字，没有照片。
他甚至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可他的消息几乎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只有一句，有时候很长。
我也几乎每天都会回。
后来那些消息停了。
我以为那段只存在于匿名账号里的过去，也会跟着一起停在那里。
可程砚没有忘。
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一记就是十年。
主持人走过来提醒：“程总，姜老师，该上台了。”
白妍立刻往旁边退。
“你们去吧，我先走。”
她刚转身，程砚叫住她。
“等等。”
他这才看向我。
“知遥，你先上去。”
台上已经开始念我们的名字。
我没有动。
“她刚才说的，我也想听完。”
程砚眉头皱了起来。
“没必要。”
我看着他。
他没有解释，只往白妍那边侧了一步。
“十年前的事跟你没关系。”
台上的声音停了一瞬，很快又响起来。
第二遍。
“有请程砚先生、姜知遥女士。”
白妍低声道：“有些事情太久了，我怕自己记错。”
程砚没有催她。
他刚才面对我时仅剩的那点耐心，好像又重新回来了。
“不急。”
十年前，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却愿意守着一个没有姓名、没有照片的账号，等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回复。
如今，主持人的声音第三次传遍宴会厅。
“有请程砚先生、姜知遥女士。”
“姜知遥”三个字清清楚楚落下来。
程砚没有回头。
他仍站在白妍身边。
“我等你。”
我往台上走。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
走到台阶前，余光里只掠过侧门最后一线光。
程砚牵着白妍离了席。
台上的灯已经亮了。
主持人手里的名单上，并排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最后走上去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