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当铺是京城最大的当铺,给的价公道,也不问出处。
到了下午,松砚带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回来了。
“主子,那两把名家折扇和几幅字画,一共当了三千两银票。”
松砚红着眼圈,把银票放在桌上。
“当铺的朝奉还问,这些都是上好的贡品,怎么舍得死当。”
我把银票叠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松砚,你去城南找那个专门做江南生意的牙子,让他帮我在苏州置办一处带茶园的宅子。”
“地契写你的名字。”
松砚吓得跪在了地上。
“主子,您真的要走?”
“郡主要是知道了……她没空知道。”
我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她的病还没好透呢。”
接下来的几天,楚明凰再也没有踏进过正院一步。
直到第五天,楚明凰才终于想起了我。
她来的时候,正赶上我们在用午膳。
桌上只有两盘素菜,一碗清汤。
她皱了皱眉,在主位上坐下。
“怎么吃得这般清苦?”
“王府是短了你的月例吗?”
我放下筷子。
“郡主病重,偏院每天要用百年老参和天山雪莲固本培元,府里的进项不够,自然要在其他地方省出来。”
楚明凰被噎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尴尬。
“瑾安,本宫今日来,是有事找你。”
她看着我,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像是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哄劝。
“大师今日又来请脉了,说本宫的寒毒已经拔得七七八八,但这最后一点余毒,却卡在心脉处。”
“需要一件生前福泽深厚之人的贴身之物作为法器,配合瑾轩的真气,方能彻底根除。”
我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呢?”
“你父亲生前是护国公,福泽深厚。”
楚明凰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你那里,不是有一块你父亲留下的红莲玉髓双鱼佩吗?”
“借给大师做法器用用。”
我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那块红莲玉髓,是我父亲临终前亲自挂在我腰间的。
她说是法器。
可谁都知道,那种东西一旦拿去做所谓的“法事”,最后不是毁了就是丢了。
“郡主。”
我声音极轻。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楚明凰眉头紧锁,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烦躁。
“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还你!”
“你何必这么小气?”
“瑾轩为了本宫的命,连身子都熬坏了,现在还在偏院里躺着。”
“你身为正夫,连借个玉佩都不肯?”
“难道非要眼睁睁看着本宫**,你才痛快?”
道德绑架,她用得越来越熟练。
每次只要我不顺从,就是小气,就是善妒,就是想让她死。
在她眼里,我父亲的遗物,比不上谢瑾轩装出来的一声咳嗽。
“好。”
我松开攥紧的手,站起身。
走到书案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拿出那个一直舍不得戴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红莲玉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把盒子递给她。
“拿去吧。”
楚明凰接过盒子,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
“瑾安,本宫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她伸手想来摸我的脸。
“等本宫的病全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郡主快去治病吧,别耽误了时辰。”
她手僵在半空,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她拿着盒子,拂袖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走到墙角,我拔下玉簪,又刻下新痕。
“松砚。”
我转过身,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去催催那个牙子,江南的宅子,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