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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贺砚川终于回来了。
我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开门看见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她怎么样？”
“掌心缝了七针，医生给她用了镇静剂。”
他走到我面前，半跪下来，仰头看着我。
“知意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已经联系好国外的疗养院，婚礼一结束就送她走。”
我看着他一会儿，冷不丁问：“她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你？”
贺砚川沉默片刻，像终于下定决心。
“晚晚，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知意对我的感情不正常。”
我怔住。
“爸妈走得早，她从十岁起就只有我。医生说，她把依赖错当成了爱，所以接受不了我娶你。”
他将额头抵在我膝上，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我怕你嫌恶她，也怕你因此不要我。”
“晚晚，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击溃了我所有防备。
贺家父母早逝，他十七岁便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患病的妹妹。
这些年，他确实活得很辛苦。
我缓缓抬手，抱住了他的头。
他像得到赦免般将我压进怀里，一遍遍亲吻我的额头。
“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等我们结婚，一切都会结束。”
婚礼前第五天，是父亲的忌日。
我买了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酒，独自去了墓园。
贺砚川原本答应陪我，却在出门前接到疗养院电话。
贺知意拒绝服药，还砸伤了护工。
贺砚川为难地看向我，“晚晚，我得去。”
我替他整理好衣领。
“你去吧。”
“毕竟她是**妹，精神又不正常。”
他握着我的手，满眼愧疚。
“等我安顿好她，立刻去墓园找你。”
我没有说话。
在父亲墓前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等到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始终没有贺砚川的消息。
我将酒倒在墓碑前，伸手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爸，我马上要结婚了。”
“你以前总说贺砚川心思太深，让我不要什么都相信他。”
“可你走以后，只有他陪着我。”
“爸，我原谅贺知意，是不是做错了？”
我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身后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我回过头。
贺知意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穿鞋，脚底被碎石划破，鲜血一步步落在墓园的石板上。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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