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没有碰她,你也没有骗我说你碰了。这些东西虽然很吓人,但吓不到我。”
“我最怕的是你心里有别人了,然后瞒着我一辈子。”
“现在你告诉我了,我虽然难受,可我不怕了。”
周品叙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涩,但没有泪,他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那个功能。
乔敏芝把手从他手背上抬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她的指尖很凉,在他眼角的细纹上停了一下,像在摸一件很旧、很脆弱的东西。
“以后别自己扛了,”她说,“你扛得住,我的日子不一定扛得住。”
“我不会放弃挽回你,也不想你这样说自己。”
“你在我眼里是最重要的,有你我才安心。”
周品叙点了点头。
然后乔敏芝站起来,把那杯半热的牛奶塞回他手里,说了句:“喝完它。”转身进厨房热晚饭去了。
抽油烟机重新响起来,锅铲翻炒的节奏重新填满整个家。
她脸上还有泪痕没擦干,头发被情绪冲得有些乱,但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剩菜盛进锅里翻炒,放回餐桌的同时顺手把筷子摆正。
周品叙喝着那杯被她重新热过的牛奶,温热从他的喉咙往下一直到达胸腔。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敏芝没有背对着他,她侧过身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几次被打断,她偷偷吸了一次鼻子,把哭声压下去,然后继续呼吸。
周品叙抱着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睡衣上洗到起球的棉质面料。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摸到他的手腕,摸索到脉搏,把指尖搭在上面。
她说过,只有他还在这里,她就什么都不怕。
比起婚姻解体本身,会带来对女人不好的负面评价,她更怕失去他,也怕他不再爱她。
谭玉帆出院之后,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要慢。
她的主治医生在出院小结上写的是“建议继续休养两周,避免高强度脑力劳动”。
郭老师把这份小结转给了所有任课教师,邮件里措辞很谨慎,只说该生因身体原因需要延长休假,具体复课时间待定。
周品叙盯着“避免高强度脑力劳动”这几个字,想起天台上她那双灰掉的眼睛,把邮件关了。
之后她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微信,没有便签,保温盒当然也没有了。
她还在医院的时候,那个深灰色保温盒就被周品叙带回家,扔进了厨房垃圾桶。
乔敏芝看见垃圾桶里的保温盒,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垃圾袋系好拎到楼下去了。
日子像被按了静音键,周品叙每天照常上课、改论文、开会,乔敏芝照常做饭、浇花、看谍战剧。
客厅那盆新换盆的绿萝抽了两根新藤,嫩绿的叶子在暖气片旁边舒展开,一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滑。
但周品叙发现自己每次拿起手机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微信里那个纯黑头像。
她的对话框沉默着,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几周前那个“好”字。
周三晚上十一点多,手机亮了。
周品叙正靠在床头看一篇学术论文,乔敏芝已经在他旁边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腿边的被子上。
他拿起手机,看见纯黑头像右上角冒了一个红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点开,是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