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说了，村里人都嫌我命硬克夫，躲我还来不及。”
赵卫东摇了摇头。
他把提篮底座放在木凳上。
“我不信命，我只信手艺和本事。”
“只要你愿意来，我给你开高薪。”
“每个月保底三十块钱工资。”
“做出的成品计件抽成，上不封顶。”
“只要你肯教，赚的钱足够你还清所有的债，还能过上好日子。”
三十块钱。
这在1993年的农村，已经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在城里干苦力的收入了。
林秀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
她从赵卫东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没有嫌弃，没有调戏，只有对她手艺的认可。
这种安全感，是她守寡大半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林秀婉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主任，我干。”
“只要你不嫌弃，我把我会的全部教给村里的姐妹。”
事情谈妥，赵卫东没有耽搁。
他让林秀婉简单收拾了一下必备的工具。
几把特制的编织小刀，几捆处理好的样品荆条。
林秀婉把东西装进一个破旧的帆布袋子里。
赵卫东推过那辆掉漆的二八大杠。
“路远，坐后面我带你回去。”
林秀婉有些犹豫。
农村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寡妇更是要注意避嫌。
但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破院子，又看了一眼赵卫东宽阔的后背。
她咬了咬嘴唇，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赵卫东长腿一跨，脚下用力。
自行车稳稳地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
秋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路面坑洼不平。
自行车颠簸了一下。
林秀婉身子一晃，下意识地往前倾倒。
她的额头轻轻撞在了赵卫东坚实的后背上。
她惊呼一声，赶紧伸出手。
她不敢去抱赵卫东的腰，只能紧紧揪住他白衬衫的衣角。
赵卫东放慢了车速。
“路不好走，你抓稳了。”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林秀婉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浑厚。
林秀婉坐在后座上。
她看着眼前宽阔的肩膀，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的红晕被风吹散，又重新浮现。
两人很快回到了赵家村。
村委会大院里，一百多个妇女还聚在那里没有散去。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刚才喇叭里喊的赚钱买卖。
看到赵卫东载着一个女人回来，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赵卫东把自行车停稳。
他让林秀婉拿着东西站上台阶。
为了让村民们信服，他直接让人搬来一张破木桌。
他拿起扩音喇叭。
“大伙儿都看清楚了。”
“这位是**村的林秀婉嫂子，也是咱们合作社的技术指导。”
“外贸局的单子要求高，但只要肯学，就一定能干出来。”
“林嫂子，你给大家露一手。”
林秀婉走到桌前。
她从帆布袋里抽出几根处理好的荆条和干草。
拿起特制的小刀，动作麻利地将荆条劈成均匀的细丝。
她的手指极其灵活。
细丝和干草在她的穿插下，不到十分钟就成了一个精美的茶杯垫。
边缘收口平滑，花纹紧密结实。
没有任何多余的线头和倒刺。
刘婶子挤到最前面。
她把那个茶杯垫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连连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手艺绝了。”
“比供销社里卖的机器货还要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