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但其实戴了太久的面具,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面具底下那张脸长什么样。
上辈子他屡屡借势布局,踏着旁人前路步步攀升。
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用得比谁都顺手。
他只是藏得好,所有人便都以为他光风霁月、不染尘埃。
见沈筵拿着筷子不动,旁边的宋遇以为他是不自在。
便偏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不习惯?”
沈筵敛去眼底思绪,神色间仍带着些许疏离局促,“还好。”
他低头,便看见了碗里冒尖的菜。
沈筵微微一怔,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这一抹浅淡笑意,褪去了往日清冷疏离,整个人骤然融进温热烟火里。
宋遇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心头猛地一空,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她慌忙别开视线,捧着碗筷低头默默吃饭。
用完午膳,宋遇去自己的新院子转了一圈。
院子比甜水巷的大了不少,特意辟了一间小花厅,窗纸上糊着新换的碧纱。
陈月容跟在后面,“随便布置的,你瞧瞧还缺什么。”
宋遇看了一圈,她在家中常用的都搬过来了,连摆的位置都一样。
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家变大了,却还是那个家。
还不等她有所感触,陈月容便拉着她进了内室,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在侯府不比在家里,行事要有个分寸。”
宋遇点点头,“嗯,娘亲您放心。”
陈月容顿了顿,又紧接着道,“......夜里也节制些,别太折腾人家。”
宋遇愣了一瞬,“娘——!”
陈月容一脸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娘都晓得。”
宋遇想辩解两句,但总不能说,是沈筵折腾她,不是她折腾沈筵吧,那岂不是更丢人。
她只好背了这个锅,红着脸从内室走了出来。
沈筵正在院子里看墙角的花,枝条细软,细碎白花错落点缀在翠叶之间,清雅动人。
他听见动静,偏头看过来,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峰微挑,出声询问,“怎么了?”
宋遇匆匆抬眼一瞥,又慌乱撇开视线,语气有些许局促,“......没、没什么。”
生怕他继续追问,她连忙抬手指着墙角那丛花,“这花是素馨,当初刚来长安时我亲手种下的。”
“起初只是小小的一株,本以为长不成气候,谁知它长势迅猛,到后来盆里都装不下,便挪到墙角养着。”
“没多久就爬满了整面墙,夏天的时候满墙都是白色的花,香得不行。”
宋遇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没想到娘亲会特意把它移栽过来。”
沈筵目光先落在少女身上,继而又转向那素馨花丛。
“很好看。”他倏然开口。
一语含糊,分不清他说的是花,还是眼前之人。
宋遇猛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却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的夸她。
心口倏然发烫,暗自道这人实在太犯规了!
在院中歇了一会儿,便该启程回侯府了。
许是因为觉得宋遇过得不错,爹爹跟娘亲脸上没多少不舍。
宋远富站在门口,嘴里还念叨着“下回回来可得要住上几日”。
宋遇还跟宋霁说了几句话。
宋霁指不自觉地摸着鼻尖,一副心虚的模样,“阿遇......”
宋遇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倒是不知道,我成个亲,就被兄长隔了出去。”
宋霁讪讪地笑了两声,“这不是忙忘了嘛......”
他顿了顿,像是要将功补过,“你放心,那几个铺子,我都盘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