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清抚好说歹说,总算把上官琴雪的衣服给穿上了。
她拉着这姑娘在客房里聊了半个时辰。
从“女孩子不能随便**服”到“陈川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上官琴雪全程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最后苏清抚把她安顿在客房,吹了灯,关上门,回了后院。
这上官琴雪这些方面的知识简直犹如一张白纸。
陈川正靠在床上等她。
“劝好了?”
“劝不了。”苏清抚脱了外衣,散开头发,惑心至极,往他身边一靠,
“这姑娘是铁了心的。我看她那架势,明天估计还得来。”
“那就让她来吧,反正我不接。”
“你嘴上说不接,心里不还是想把人留下来了?”
苏清抚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圈:“那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你真不动心?”
陈川握住她的手指,翻身把她按在枕头上。
苏清抚低呼一声,随即痴痴地笑起来,两条白生生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吹气:“真说中啦?”
一夜无话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床帷轻轻晃动。
第二天一早,陈川推**门,晨光还有些刺眼。
院子里的石板上跪着一个人。
上官琴雪一身白衣跪在院子正中央,腰间的霜鞘长剑横放在膝上,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
脸色比昨晚更苍白了几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没睡。
陈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这女人倒是真的犟。
堂堂天剑山的剑仙,在江湖上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捧着,现在跪在他一个小小镖局的院子里,传出去怕是没人信。
“你跪了多久了?”
“不久。”上官琴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昨天多了一丝沙哑,“只是一夜而已。”
一夜?
也就是说听了一整晚直播呗,难怪看起来憔悴不少。
陈川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脸漱口,又给大黄倒了**。
大黄埋头干饭,尾巴摇得飞起,对跪在院子里的白衣女人视若无睹。
这时候苏清抚也起了。
她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走出来,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脖子上隐约可见几点红痕。
她看到上官琴雪跪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陈川身边,压低声音:“跪了一夜?”
“差不多吧。”
苏清抚走到上官琴雪面前蹲下来,两人目光平齐。
苏清抚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上官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上官琴雪抬起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睛极其明媚好看,瞳色浅淡。
“天剑山需要那卷剑经。我一定要送到京城。”
“那也不用跪啊。”苏清抚叹了口气,“你起来,我们好好说。”
“陈公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苏清抚回头看了陈川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看吧”。
陈川走过来,低头看着上官琴雪。
“就算你跪到天黑也没用。你这趟镖的风险太大,我一个人无所谓,但龙门镖局还有其他人。
我接了你这趟镖,万一把麻烦引回来,清抚怎么办?镖局怎么办?”
“我会在暗中保护。所有追兵我来挡。”
“你要挡得住,也不会来找我了。”
上官琴雪沉默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川转身就走。
上官琴雪继续跪着。
太阳从东边升起,晒得院子里的石板上蒸起一层热气。
上官琴雪跪在日头底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白衣被汗水浸湿一小块。
陈川在堂屋里喝茶,隔着窗子看了她一眼。
苏清抚坐到他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你真打算让她一直跪着?”
“她爱跪就跪。”
“你明明已经心软了。”苏清抚抿嘴一笑,凑到他耳边,“昨晚你说梦话还在念叨‘天剑山’三个字呢。”
“我从来不说梦话。”
陈川汗颜
“那是我听错了?”苏清抚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指尖轻轻挠他的掌心,声音低低,“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一个不够,还想再收一个?”
陈川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苏清抚收回手,轻轻抿出笑意,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跪着的那个白衣身影,眼里的笑意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欣赏。
“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苏清抚托着腮,“为了师门,能跪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一整夜。这份心性,不是谁都有的。”
傍晚时分,陈川再次走到院子里。
上官琴雪还在跪着。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脸色惨白的没有血色。
那双清冷的眼睛抬起来看着陈川,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陈川在她面前站了许久,低头看着这个倔到骨子里的女人。
倒不是他不想接,这趟镖的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两趟
一个能让天剑山都头疼的**,靠金钟罩和铁布衫就能应付得来吗?
他不想因为这一趟镖把整个镖局搭进去,但让她这么一直跪着也不是办法。
一来她毕竟是天剑山的人,真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
二来她那卷剑经许是到天剑山的生死存亡;
三来……他说不上来,也许是被这股子倔劲儿打动,也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看她跪下去。
要是有个人指着他骂:你就是看上人家的美色了。
陈川也认
“起来吧,我有一个要求。”
上官琴雪的目光动了一下。
“我接你这趟镖,剑经送到京城。作为交换,你在龙门镖局待一年,做我的剑侍。
这一年里,镖局接的所有跟你实力相近或以下的活,你来替我处理。”
剑侍……上官琴雪抿起嘴唇,无力的说到:
“我答应。”
她缓缓站起来,双腿因为跪了太久已经麻木,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拔出腰间那柄霜白色的长剑,双手捧着,剑身横在掌心,朝陈川单膝跪下。
“天剑山上官琴雪,今日起为陈公子剑侍,一年为期。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陈川接过那柄剑。
剑身入手冰凉,比想象中轻得多,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锋芒藏在剑鞘里,像是随时都会破鞘而出。
苏清抚站在堂屋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陈川最终还是心软了,镖局的日子从今天起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