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屋里安静了会，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一圈人，探着头往里面看着，有些人更是干脆的挤进来，站在后排。
赵礼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过了片刻，他抬起了头。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他的声音不算高，但很清楚。
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由来……”
念完他停了一下，底下传来了一些细碎的议论。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一首念完，议论声多了起来。
又有很多人挤了进来，本来宽裕的学堂变得拥挤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
终于议论声安静了下来，赵礼没有停:“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鸦雀无声。
赵礼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的神态。
“人生若只如初见……”
“骊山语罢清宵半……”
一首接着一首。
“十年生死两茫茫……”
屋里的人已经忘记了呼吸。
窗外的人越来越多，有学生，有夫子。
赵礼还在背:“大江东去，浪淘尽……”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背到这里，赵礼停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的人群，他们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张开嘴巴忘记了合上。
他忽然笑了笑。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念完，他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
“这就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诗词。”
屋里安静的可以让他听到一旁元宵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许久。
刘冲忽然扑通一声坐到了椅子上，脸色发白，嘴里喃喃道:“这……这……”
魏冉冉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安安小脸通红，双手捂着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赵礼。
门外忽然传来咣当一声，是人挤的太多，门框被挤坏了。
元宵忽然抱住了赵礼。
“赵二哥！”
他的声调都变了起来:“赠元宵啊，还有赠元宵啊。”
“你快在作一首……”
屋里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的天！”
“刚才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他写了多少？这还是人吗？”
“词圣，词圣啊！！”
“赵礼，你要毁了大禹诗坛吗？”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热泪盈眶，也有人呆若木鸡。
有人冲了上来:“给我签个名吧，词圣！”
屋内乱成一团，喊叫声惊叹声笑声混合在一起，震的整个白马书院都在颤。
赵礼的身边挤满了人，元宵被人挤走后，又硬生生的挤了回去，他重新抱着赵礼，脸上笑开了花，冲着周围大声喊
“这是我赵二哥，是我二哥，亲二哥。”
“刚才那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就是写给我的，是赠元宵啊，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看着赵礼。
赵礼站在那，就这么被元宵抱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等声音稍微安静些，他开口说。
“我不会做诗。”
屋里静了一瞬。
赵礼:“这些都是书上写的。我只是背下来。”
他看着众人，目光平静。
“信不信，在你们。”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公子，您就别谦虚了，这上百首诗如果是书上写的，我们怎么看不到。”
“是啊，您做的这些，哪一首不是千古名句，如果不是您写的，书上怎么会不没有。”
赵礼也没再解释。只是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震惊，崇拜，还有几分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