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指尖飞速掠过齿轮组。
“当、当、当。”
卸下的螺栓、垫片、小齿轮。
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工具箱盖上。
落点精确,排列整齐。没有一颗滚落。
不到一分钟。
外围的传动轴被完全拆解。
赵大强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干了二十年钳工,拆这台机器还得看着图纸一点点摸索。
这小子闭着眼,动作比他拿卡尺量还快?
“装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赵大强咬着后槽牙嘀咕。
贺云野的手已经探入了齿轮箱最深处。
那是排种轴的核心。也是卡死的地方。
手指**着那个黄铜色的三号从动齿轮。
指腹在齿面上轻轻一刮。
微操精通带来的**触觉。让他瞬间感知到了零点几毫米的误差。
“八度伞角。”
贺云野低声嘟囔了一句。
手指猛地抠住齿轮边缘。腰部借力。
“咔嚓”一声。
那个被赵大强死死卡进去的黄铜齿轮,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贺云野手腕翻转。
在黑暗中。将齿轮调转了一个方向。
左手托住下料盘的主动齿轮。右手将三号齿轮斜向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
猛地插了进去。
“嘎哒——”
一声顺滑、严丝合缝的金属咬合声。
在破棚子里回荡。
没有生涩的摩擦。没有卡顿。
就像两块磁铁天然吸附在一起。
这就进去了?
赵大强的徒弟瞪大了眼睛。刚才他们三个师傅拿铁锤敲了半小时都没敲进去。
贺云野没有停顿。
双手开始逆向操作。
重组。
“咔哒、咔哒、咔哒。”
零件回归原位的声音密集响起。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狂暴的工业美学。
螺栓被手指拧紧。不需要扳手。满级力量暴击下的指力,比机器拧得还死。
黄油被重新抹匀在齿轮咬合处。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五分钟。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贺云野双手收回。
停在半空。
从灰棉袄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抹布。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缝里的黑黄油。
他没急着摘下眼罩。
破棚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牧民看神仙一样看着他。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白音夫的手心里全是汗,死死捏着衣角。
赵大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死盯着那台重新组装好的齿轮箱。
从表面看。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恐惧。这小子的手法,太邪门了。
贺云野擦干净手。
扔掉抹布。
抬起右手,伸到脑后。
一把扯下勒得发疼的黑棉布。
“啪。”
散发着汗臭味的黑布。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在赵大强的脸上。
赵大强被砸得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扯下黑布。刚要发作。
贺云野已经转过身。
走到播种机的侧面。
右手握住那个红色的金属启动拉杆。
漆黑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大强那张涨红的脸上。
“看好了。什么叫图纸没缺陷。”
手腕发力。
猛地向下一拉。
“哐当。”
离合器接合。
旁边的一台柴油发电机早就接好了皮带。
“突突突——”
皮带轮飞速旋转。动力瞬间传导进刚才被贺云野盲拆盲装的齿轮箱。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排红色的下料口。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令人牙酸的金属卡死声。
只有一阵均匀、平稳的“嗡嗡”声。
齿轮组在黄油的润滑下。完美咬合,顺畅运转。
紧接着。
“哗啦啦——”
像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