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刘婶她……”她怯怯地站在门边。

“去烧锅热水。”我沉声说，又补了一句，“别问。”

小红“哦”了一声，转身去了灶房。

我把刘寡妇放到床上。

她缩成一团，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肩膀还抖着。

我找了件自己的干净褂子扔过去：“换上。你衣裳不能穿了。”

她拿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我，嗓子哑得厉害：“宋黎，我是不是很丢人？”

“丢个屁的人。该丢人的是那个**。”我骂了一句，背过身去，“赶紧换。我不看。”然后用旁光使劲往边上瞟。

身后悉悉索索一阵，她带着哭腔说：“换好了。”

我转身她已套上了我那件灰布褂子。

褂子长的盖住她大半截腿。

领口斜斜地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是二赖子掐的。

我蹲在床边，拿出药箱，挑了些舒筋活血的药油，倒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她咝地倒抽一口气，我忙松了些。

“忍着点。这伤不揉开，明天有你受的。”我低着头，尽量不往她领口里看。

她应了一声，半闭着眼任我揉。

****，眼泪又掉下来了，顺着下巴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手一缩。

“你又哭啥。”我有点慌。

“宋黎。”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用了好大的力，“你今晚……别让我走。”

我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人擂了一拳。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可这屋里还有个小红，灶房的火还烧着，隔壁张婶家的灯都还亮着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红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她看见刘寡妇抓着我的手，脚步顿了顿，把水盆放地上，然后低着头说：“宋大哥，水好了。我……我困了。”

“你先去那屋睡。”我指了指放药材的小隔间。那屋有张木板搭的窄床。

小红咬着下唇，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嗯了一声，钻进了小隔间。

屋里只剩下我和刘寡妇。

油灯的火苗跳着，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她靠在床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像有千言万语。

“你睡吧。我打地铺。”我起身去抱墙角的草席。

“宋黎。”她又喊我，声音低得发颤。

我僵住。没回头。

“你……是不是嫌我？”

她这话一出口，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知道，村里人都说我是寡妇，不干净。可我没让人碰。二赖子今晚……他也没成。我拼了命……”

“别说了。”

我打断她，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我不嫌你。我是怕你伤着。今晚你受了大惊吓，身子虚，得养。”

“可我就是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怕一闭眼，他又来了。”

我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站了片刻，我把草席一扔，走到床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你睡。我就在这儿。谁来了，都得先过我这关。”

她这才不说话了，躺下去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

一只微凉的手从床沿伸下来，紧紧攥住我的手指。

“别松。”她说。

“不松。”我应。

火苗跳了几下，屋里渐渐静下来。她的手还攥着我，纹丝不动。

我靠着床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后脑勺贴着她的指尖，慢慢地，竟也睡着了。

半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二赖子又**进了刘家。

我提刀就追。

追到一半，二赖子变成了一头黑野猪，满嘴獠牙，朝我扑过来。

我一刀砍下去，那野猪忽然变成了小红，睁大眼睛问我：“宋大哥，你为什么要买紫色蕾丝？”

我被一声吓醒。

天还没亮，肩膀生疼。

低头一看，刘寡妇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蹬了，一条白花花的腿搭在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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