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过饭,两人重新回到画室。
下午的阳光变得温和许多。
沈肆言坐在画架前,右手轻轻握着调色盘,左手拿着画笔。
因为伤口不能太用力,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纪时衍坐在她旁边。
他调配着颜料,冷硬的侧脸在光晕下显得极其专注。
画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画布的声音。
沈肆言画完一个区域,停下来休息。
她偏头看向纪时衍的画板。
画面上的色彩碰撞极具冲击力。
**的暗红与明黄交织,张力十足。
“你的色彩感很好。”
沈肆言由衷地给出评价。
纪时衍转过头,黑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几年,老师最看重我的色彩运用。”
他放下画笔,拿过一旁的湿巾擦手。
“你要不要试试在你的废墟里,加一点暖色调?”
沈肆言看着自己的画。
整幅画都是灰白黑的冷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加暖色,会破坏废墟的绝望感。”
纪时衍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画布。
“绝望到了极致,往往会触底反弹。”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空在画布的一角点了点。
“这里,加一束微光。”
沈肆言纤细的脖颈微微僵住。
少年靠得极近,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她呼吸放轻了一些。
“光?”
她清淡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迟疑。
纪时衍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对。哪怕是被遗弃的废墟,也会有阳光照进去的一天。”
这句话一语双关。
沈肆言握着画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波澜。
“我考虑一下。”
时间转眼来到市美术大赛初选的早晨。
初冬的寒气更重了几分。
沈肆言换上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蓝色的长款大衣。
她将画具仔细收进黑色的画筒里,单肩背起。
推开附楼的门,她径直朝着主宅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玄关,大厅里传来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璟言坐在主位沙发上,翻阅着早间新闻。
萧清瑶正端着一杯热牛奶,抬头看到了正要出门的沈肆言。
她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显眼的画筒。
萧清瑶将牛奶杯放在茶几上,眉头紧紧蹙起。
“言言,你背着画筒要去哪?”
沈肆言停下脚步,素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去市里参加美术大赛的初选。”
沈璟言闻言,立刻合上手里的报纸。
他冷厉的目光直直扫过来,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悦。
“什么美术大赛?谁允许你去的?”
沈肆言纤细的指节扣住画筒的背带。
“学校统一报名的,不需要家长签字。”
沈璟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还有理了!你看看你那次月考的成绩,掉到了什么名次!”
“你不好好反省,反而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上!”
萧清瑶走上前,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言言,妈妈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妹每天晚上看书看到半夜,你呢?天天拿着画笔涂涂抹抹。”
她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
“我们不是不让你有爱好,但你得分清主次。”
“沈家不需要你拿这种不入流的奖项来证明什么。”
“我们说这些,都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怕你以后连个好大学都考不上。”
沈肆言眸子里翻涌着极淡的冷意,脊背挺得笔直。
“我的成绩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被画画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