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靖王府车马徐徐启动,朝着皇宫方向缓缓驶去。
此时的皇宫,长乐宫宴大殿早已布置妥当。
雕梁画栋,鎏金悬灯,玉阶铺锦,案列珍馐。
今日是九皇子归京接风的皇家私宴,属宗亲内家宴规制,无外臣列席,在座皆是帝后、皇子、王妃、长公主、宗室亲眷。
看似温情脉脉、阖家欢聚,实则暗流汹涌,人心叵测,步步藏刀。
主位高居帝王皇后,威仪天成,俯瞰满堂宗亲。
左侧席位,太子携太子妃端坐,太子眉眼平庸,气度浮躁,久居储位,自带几分目中无人的骄矜蛮横。
右侧席位,宸王端坐,眉眼阴鸷深沉,野心毕露,锋芒外露,常年与太子针锋相对、争斗不休,朝堂上下两派势力斗得两败俱伤,朝野早已乱作一池浑水。
太子妃温婉端坐,衣饰华贵,妆容端庄,一副正统东宫太子妃的端雅模样,眼底却藏着极深、无人窥见的旧绪。
宸王妃静立身侧,清冷矜肃,举止得体,看似淡然无波,心底亦是翻涌不息。
上座偏席,大长公主静坐品茶,神色安然,目光悠远,看着满堂**夺利、各怀鬼胎的皇子王妃,心底只剩无尽唏嘘。
九皇子新归京城,一身锦衣俊朗,年轻通透,掌天下皇商,手握滔天财力,不涉军政,看似无害,实则暗藏皇帝暗中扶持的深意,安静端坐,低调观场。
满殿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笑语温软,一派皇家和乐盛景。
可所有人的心底,皆是各怀鬼胎、暗流翻涌。
人人都在等。
“靖王到——!
靖王妃到——!”
一语落定。
满殿丝竹,骤然骤停。
舞姬乐师齐齐躬身静立,满堂笑语欢声,瞬间消寂无声。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朝着大殿门口投射而去。
鎏金光影里,两道红衣身影缓缓入殿。
侍从稳步推行铁木轮椅,轮椅线条沉静华贵,行走地砖平稳无声。
燕迟端坐其上,一身正红锦袍,流云暗纹在殿光下隐隐生辉。脊背挺直,坐姿端稳,眉眼清隽深邃,血色温润铺满面容,褪去了三年来的枯槁灰白、死气沉沉。
那是一种彻底重生、气血充盈、骨相归盛的绝代风华。
不再是濒死*弱、奄奄一息的废人模样,温润、清贵、凌厉、禁欲,沉淀着生死劫后的隐忍深沉,俊美得惊心动魄,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顾卿卿缓步随行身侧,红衣明艳,身姿窈窕,眉眼灵动端庄,步步从容,气度安然。
一刚一柔,一冷一艳,一坐一行。
并肩入殿的一瞬,整座大殿的气韵,尽数被二人包揽。
满堂死寂,人人瞠目,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首当其冲,是高位之上的帝王。皇帝端坐龙椅,眸光深沉莫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御案玉纹,心底惊疑骤起,层层叠叠。
他记忆里的燕迟,三年来,每一次入宫觐见,皆是面色灰败、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眼神死寂空洞,浑身萦绕着将死之人的衰败死气。
风一吹便倒,一语便疲,*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可今日再见——
气色红润,眉目清明,脊背挺拔,坐姿沉稳,眼底沉寂三年的死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内敛深邃、沉静有度的眸光,整个人气血充盈,风骨再现。
哪里还有半分垂死废人的模样?
皇帝心底沉沉盘算。
闭门三月,竟将一个濒死之人,养得如此容光焕发、风骨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