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时候。
是在告诉她。
你这里应该改。
那里应该让。
对柔儿不要太苛刻。
对家人不要太计较。
对我也不要逼得太紧。
沈明姝看着他的沉默。
点了点头。
“明白了。”
萧景珩心里忽然一跳。
“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确实挺看不上我的。”
“我没有！”
“那也差不多。”
沈明姝并不想和他争定义。
她只是忽然发现。
答案已经很清楚。
然后。
她问了一个萧景珩完全没有准备的问题。
“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我。”
沈明姝看着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我们的婚约。”
“还留着做什么？”
屋里安静了很久。
萧景珩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沈明姝看着他。
“退婚。”
两个字。
这次够清楚了。
青黛站在后面，眼睛都睁大了。
她知道小姐最近变了很多。
中馈说不管就不管。
顾氏的钱说断就断。
侯府的账说查就查。
连京兆府都真去了。
可退婚……
这还是头一次听小姐亲口说。
萧景珩盯着沈明姝。
半晌。
忽然皱起眉。
“你又在赌气？”
沈明姝：“……”
她发现。
这人是真的很自信。
“没有。”
“明姝。”
萧景珩语气沉下来。
“婚约不是儿戏。”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拿这种事情说气话。”
“我也没说气话。”
萧景珩明显不信。
他靠回椅背。
神色反而比刚才冷静了些。
像是已经给她现在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生气。
委屈。
再加上最近和侯府闹得厉害。
所以一时冲动。
拿退婚吓他。
以前沈明姝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虽然没提过退婚。
可只要自己因为沈柔冷落她。
她总会想尽办法逼他表态。
想到这里。
萧景珩心里那点刚才升起来的不安，反而慢慢压下去了。
“明姝。”
“你若因为我今日替柔儿说了几句话不高兴。”
“我可以向你道歉。”
“是我先入为主。”
“这一点是我不对。”
沈明姝挑眉。
态度还挺好。
可下一句就来了。
“但退婚不能随便提。”
“为什么不能？”
萧景珩看她。
“你我婚约定了多少年？”
“十二年。”
“你记得。”
“当然。”
原主记得特别清楚。
两家订婚的时候。
她才七岁。
那时候安王妃还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就是自家姑娘。
原主把这句话记了十二年。
记到最后。
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萧家未来的媳妇。
所以很多时候。
她会提前站在萧景珩的立场想。
怕他不高兴。
怕安王妃不喜欢。
怕自己名声不好，连累他。
结果呢？
人家也确实越来越不喜欢她。
萧景珩道：
“十二年的婚约。”
“不是你我两个人一句话就能算。”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当年两家长辈亲自定下。”
“现在你说退就退？”
沈明姝点头。
“所以我没说今天立刻拿剪刀把婚书剪了。”
“我的意思是。”
“双方长辈坐下来。”
“把婚约解了。”
“定礼归还。”
“婚书作废。”
“以后各自嫁娶。”
“互不相干。”
她说得太具体。
萧景珩的眉头慢慢皱紧。
这不像临时说出来的气话。
至少听着不像。
“你想过退婚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想过。”
“你一个十九岁的女子。”
“与安王府退婚。”
“外面会怎么说你？”
沈明姝问：
“怎么说？”
“说你性子强硬。”
“说你与夫家不合。”
“说你连订了十二年的婚事都守不住。”
萧景珩声音沉了些。
“日后你再议亲。”
“别人不会问原因。”
“只会先看你是不是有问题。”
青黛听得有些紧张。
这倒是真的。
女子退婚。
不管谁对谁错。
外面总少不了议论。
沈明姝却只问了一句。
“那嫁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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