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掌声渐渐平息。
前排的军政要员们开始陆续离场。军靴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几个人过来跟商聿握手，客套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南天门计划的摊子铺得太大，每个人手头都有堆积如山的调度任务。
商聿避开人群。
他扯了一下勒紧脖子的风纪扣。**的领口刮着喉结。
他踩着木地板，径直走向礼堂后方的那根承重柱。
楚长宁还站在那。
白大褂的衣角没扣。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下巴尖瘦。
她看着走过来的商聿。没敬礼，也没说那些场面话。
直接伸出右手。
她的手很白。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指甲修剪得齐根断，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楚长宁。”她报了名字。嗓音有些发冷，像夹着冰渣的泉水。
“商聿。”
商聿伸出手，握住。
很凉。没什么温度。
两人一触即分。
楚长宁没寒暄。她直接把手里那个黑色硬皮本摊开，怼到商聿胸前。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算式。墨水还没干透。
“你在机要室提的量子神经直连。”她拿钢笔点着其中一行，“这行不通。”
商聿低头，目光落在纸面上。
“如果用非硅基介质传输脑电波模拟信号。进入量子态后，微观粒子的坍缩率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楚长宁语速快。像连珠炮。
“人脑的潜意识噪波太多。你拿什么去筛选有用的指令？机甲会因为指令错乱直接解体。”
商聿看着本子上的推导矩阵。
“你把底座建错了。”他平淡地开口。
“什么？”楚长宁眉头拧在一起。
商聿没废话，直接从她手里抽走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他把硬皮本按在承重柱的水泥墙面上。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用传统的模拟转数字。”商聿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立体的几何拓扑图。
“跳过筛选。直接用量子纠缠态，把人脑和反应堆核心绑定。”
“把整个驾驶舱做成拓扑绝缘体。阻断外部观测者效应。”
楚长宁死死盯着他画出的那几条抛物线。
眼睛一眨不眨。
她一把抢过钢笔。顺着商聿的拓扑图往下算。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在下一页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不对……如果做成绝缘闭环。反应堆的高频磁场会引发共振。”
楚长宁咬着下唇。牙齿在发白的嘴唇上压出一道印子。
“热辐射怎么散出去？这会变成一个高压锅。驾驶员会被煮熟。”
商聿看着她急躁的推演。
他伸手，修长的食指点在算式的第二行。
“这里。加上卡拉比-丘流形的自修复算法。”
“让磁场在六维空间里折叠。热量顺着装甲的金属纤维，反向导回离子斩舰刀的刀刃。”
楚长宁写字的动作顿住了。
钢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水掉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她没有反驳。大脑在飞速运转。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抛出的一大堆生僻词汇，像密集的**一样在空气中交火。
沈青瓷带着几个老院士凑了过来。
几个人本来想插话。
结果听了两句，全闭了嘴。
沈青瓷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干瘪的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这两人探讨的底层逻辑，已经超出了科学院目前立项的理论。
两个智商巅峰的大脑，像两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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