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看着四人挡的死死的，她转身跑进了雪夜里，脚步踉跄。
青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脸上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色。
“青萝姐姐，”青叶低声说：“方才是我口快了。”
“以后这种话烂在肚子里。”青萝说。
青叶点点头：“我记住了。”
青荷望着春杏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她还会来的。”
“她不来，顾萋萋也会让别人来。”
“今晚怕是不会消停。”
“来多少回都没用。”青萝转过身，重新面对正屋的方向：“除非将军自己走出来，否则谁也进不去这道门。”
四个丫鬟重新站好，肩并着肩，像一道人墙。
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那几株老梅树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枝条弯下来。
夜风偶尔吹过，抖落一蓬雪雾。
青叶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我感觉夫人最近和以前不一样了。”
青月和青荷对视一眼。
“以前将军刚走那会儿，夫人天天盼着将军的信。”
“每次边关有消息传来，夫人都紧张得睡不着觉。”青月望着窗纸上摇曳的烛光：“回将军回来后，夫人比从前沉静太多。”
“沉静得让人害怕。”青荷小声补充了一句。
青萝眼中满是心疼：“因为将军伤了夫人的心......”
雪无声地落着，压在她们的肩头。
屋里。
沐江娩从净房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的衣料。
沐浴过后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很是迷人。
她抬起手，用帕子擦着头发，一抬头，愣住。
上官秋没有走。
他坐在临窗大炕上，手里拿着她平时看的那本《水经注》，正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
目光落在沐江娩身上，手里的书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烛火跳了跳。
她站在那里，湿发披肩，寝衣宽松，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根带子。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因为刚从热水里出来，脸颊上还带着红晕。
上官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喉结动了动，身体有些发紧。
“将军。”沐江娩微微蹙眉：“您怎么还没有走？”
此话一出，上官秋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赶他走？
上官秋把书合上，往炕桌上一搁，“啪”的一声响。
“夫人这话说的。”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我是夫妻，今天我留宿在这儿，还需要提前通报不成？”
沐江娩边擦头发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刚沐浴完，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混着一点玫瑰花瓣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撩得人心头发*。
他伸手拿起旁边搭着的一块干帕子，拉过沐江娩的手：“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沐江娩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不用了，将军，我让青萝来。”
“我帮你擦。”上官秋握紧她的手，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沐江娩被他拉到梳妆台前，按着肩膀坐下。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她坐着，他站在她身后。
上官秋拿起帕子，拢起她一缕湿发，从发根慢慢地擦到发尾。
动作不算熟练，却出乎意料地温柔。
沐江娩僵着身子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将军今天晚上不去看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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