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大人再不敢多嘴，低头应了声是，匆匆出去吩咐人手。
县衙正堂里只剩我和刘茂林两个人。
他看着我，忽然膝盖一弯，嗓音都有些发颤：“老奴，给公子请安！”
我惊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胳膊。
一阵恍惚后，我才隐约想起十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爹还在北境带兵，家里有个管事的账房先生叫沈茂才。
我爹后来看他是个可用之才，递了举荐信，送他入了仕途。
他逢年过节都会往家里捎信问候。
后来我爹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我娘带着我搬离了旧宅，隐姓埋名住到了乡里。
那些往来也就断了。
眼前这个知府大人，竟就是当年的沈茂才！
刘茂林抓着我的胳膊没松手，眼睛已经有些**了：“公子这些年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不禁冷笑。
赵家区一户**，我倒要看看，那位赵小姐还能撑出多大场面来。
知府亲自送我回乡。
马车停在村口的时候，赵锦娘已经得了信，带着她的夫婿陈文远迎了出来。
她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不等站稳就开了口：“沈砚你真是能耐了，一个察举名额你还真闹到县衙去了？”
“穷酸书生装什么硬骨头？”
陈文远站在她身侧，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这时候王大人也赶到了，翻身下马往这边走。
赵锦娘一看见他，眼睛亮了，扯了扯陈文远的袖子。
陈文远会意，立马迎上去，拱手笑道：“王大人您辛苦了，这事让您费心跑一趟。”
王大人没说话，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知府，又把头低了下去。
赵锦娘没注意到这些，只顾拉着陈文远说话。
陈文远便挺了挺腰杆，冲我说：“沈砚，不瞒你说，这十里八乡提起我陈文远，多少都知道些才名善名，今次推举我出来，乡亲们也是认的。”
“你落选便落选了，怪不得旁人，兴许是自己学问德行还差些火候。”
“何必满处告状，闹得人心惶惶，给大家添麻烦？”
他说着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若是为着这事伤了乡里和气，我宁肯这个名额不要也罢，大家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一番话说得深明大义，赵锦娘听得眼眶都红了，当即转过身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沈砚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一个破落户的儿子，靠着几碗粥施舍来的名声也配跟我夫婿争？”
“我告诉你，今天王大人来了正好，你识相就把事咽回去，否则我叫你在这乡里待不下去！”
刘茂林气得手抖，上前一步喝道：“放肆！
你们可知冒领察举名额是什么罪名？”
“欺君罔上，株连九族！”
赵锦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转头冲刘茂林说：“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打量换个官袍就能唬住我了？”
“我告诉你，在这地方就算皇帝来了，也得听我们赵家的！”
刘茂林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着赵锦娘道：“你一介乡绅之女，竟敢口出狂言，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