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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字后，心头的石头重重落地。
我沉沉地睡去。
夜半，冰冷的手术灯光刺在我的眼皮上，剧烈的寒意侵入皮肤，我骤然惊醒。
浑身麻药的效力已经缓缓蔓延，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我恐慌地挣扎，「你们干什么！」
手术室的仪器滴滴作响。
纪云深站在手术台边，悲悯地看着我，「烟烟，微微在大火中双眼严重灼伤，视神经受损，即将失明。」
「你的眼角膜和她匹配，看在你们闺蜜一场的份上，救救她吧。」
我瞳孔剧颤。
拼命挣扎，「不要！纪云深，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替我同意！」
纪云深别过头。
「你白天签的不是离婚协议……」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于心不忍，「是眼角膜自愿捐赠书。」
我怔住。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哥哥骗了我。
我瞬间崩溃大哭，泪水疯狂滚落。
「我不要！我不捐！」
可没有人听我的哀求。
医生已经戴上了手套，冰冷的器械凑近我的眼眸。
纪云深出去前告诉我。
「烟烟别怕，我会帮你寻找新的眼角膜。」
「你我是夫妻，从此以后我会做你的眼睛。」
灯光刺眼，凉意刺入眼球，尖锐撕裂的剧痛贯穿我的头颅。
手术终于结束。
我瘫在病床上，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脚步声。
是哥哥。
我空洞的眼窝不断淌下泪水，「哥哥……为什么？我那么……那么相信你。」
哥哥很平静，「烟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世纪婚礼是我策划的，妈装病骗你也是我出的主意。」
「为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胡乱摔着东西。
「你是二婚嫁给纪云深的，本来就是高攀他。」
「云深家有钱有势，想将婚礼给一个干净的女孩很正常，正好微微干净又知根知底。」
「他们举办婚礼是珠联璧合，你没必要那么闹。」
「再说，微微也是我妹妹……所以我才骗你签了眼角膜捐献书，我没办法看着她双目失明陷入绝望中。」
「可烟烟，你不一样，以前你为了**几度寻死没成功，说明你命很大，即使失去眼睛也能好好活下去。」
我的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喘不过气来。
这时，母亲也进来了。
她坐到我旁边叹气。
「烟烟，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你别怪妈和哥哥，也别怪云深和微微。」
所以我应该怪自己对吗？
「云深已经去寻找新的眼角膜了，他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我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知何时，两人一起离开。
我拔掉针管下床，路过了林若微的病房。
里面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是不是？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全世界就都幸福了？
我静静地站着，听着。
心口像破了个洞，空洞的眼眶不断流血，双腿伤口撕裂剧痛，缓缓离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终于。
我摸到了海边的岩石，听见了海浪翻涌的声音。
海风呼啸，卷起我残破的衣角。
我纵身一跃，坠入冰冷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