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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从走廊上爬起来,膝盖已经跪僵了。
我妈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眼泪流了满脸。
她说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晚晚,一个肾而已,你有两个啊。”
“你从小身体就好,少一个也不影响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病床边那句话,
妹妹就是为了姐姐存在的。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妈,我问你一件事。”
“我拿了全省钢琴比赛第一名的时候,你在哪。”
“我大学四年拿了三次**奖学金,你打过一个电话吗。”
“我攒了三年首付买房那天,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不再说话,站起身往门口走。
“晚晚!”她在我身后喊,
“你不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姐姐!”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被云念迟推下去的池塘里。”
走廊很长,我走了很久才走到电梯口。
顾青淮没说话,一直默默地跟在我后面。
裴宴京在第十天被带走。
经侦查证,那份两年前的并购担保上,我的签名是他找人代签的。
连同后面三笔,他一共伪造了我五千三百万的连带责任。
承办**说,如果我出具谅解书,量刑上会有余地。
我拿起笔,在是否谅解那一栏,
狠狠地写了一个否字。
裴氏的窟窿一天天越烂越大。
我爸妈这两年被云念迟劝着,
把全部积蓄投进裴氏的一个理财池。
理财池是裴宴京做的假账,钱早就填进了别的窟窿。
清算公告贴出来那天,我爸在裴氏楼下坐了一整夜。
那套婚房在我妈手里连一个月都没捂热。
因为过户给云念迟的时候,云念迟名下还有一个身份,
她是裴氏那笔并购的另一个担保人,是裴宴京亲手让她签的。
**查封财产的时候,第一个查的就是那套房。
我妈抱着房产证在执行局门口哭,说这是她女儿的救命房。
执行法官只问了她一句,
“房子登记在云念迟名下,对吗。”
沈心棠是在裴氏爆雷的两周后来找我的。
她在我们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见到我之后又拉着我的袖子,一遍一遍地喊,
“晚晚,晚晚你帮帮我。”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说过了,你别再叫我晚晚。”
“我们之间,早就是陌生人了。”
她忽然蹲下去,抱着头大声痛哭。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马路对面才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蹲在那里,她的影子在路灯下不停抽搐着。
我想起高二那年,我把三年的压岁钱塞进她书包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蹲在楼道里哭的。
只是那时候,我蹲下去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