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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那是我买给我**。”

“拿回来。”

方邑这才摘下耳机,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你又闹什么?”

“**就两个人的碗,戴个手套不就行了?”

“微微家里人多,洗碗机放过去才不浪费。”

我一把关掉他的电脑。

“我爸拄着拐杖,我妈风湿连锅都端不稳。”

“你拿我的钱买东西,再送去养别人一家,你还好意思跟我谈性价比?”

方邑冷了脸。

“什么叫养别人?”

“那是我的朋友,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斤斤计较。”

我气得发抖。

“我斤斤计较?”

“那好。”

我抢过他的手机,给自己转了三百块。

“既然就三百块的东西,不值一提,那我先拿回三百。”

他没抢,只是看着我,忽然淡淡说了一句。

“你看吧,你永远都这么算计。”

“微微就不会。”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原来这些年的精打细算,不是为了我们。

而是为了腾出更多的钱,去证明另一个女人值得。

第二天,我自己去了牙科。

医生看了片子,语气温和。

“伤到牙神经了,得做根管。”

“牙冠保留得还不错,用好一点的材料,再好好养护,用十年以上没问题。”

我几乎没有犹豫。

“用最好的。”

医生笑着点头,去给我开单。

才两千多。

我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在方邑嘴里“暴利到没性价比”的治疗,不过是两千。

甚至还没有那把椅子的一半。

我打了麻药,躺在治疗椅上。

射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可偏偏在这时,诊室门被人推开。

方邑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林微。

她小腹微隆,扶着腰,一副柔弱得站不稳的样子。

“阿邑,我就说嫂子肯定误会了。”

“你还非要过来解释。”

我心口一沉。

原来他不是担心我。

他只是带着人来“证明清白”。

医生皱了皱眉。

“家属请在外面等。”

方邑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到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收费单。

“你还真做根管?”

“阮阮,我都说了,拔掉更划算。”

我嘴里塞着器械,说不出话,只能冷冷看着他。

方邑轻叹一声。

“行吧,你非要做,那这个月的生活费就从你那份里扣。”

“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我浑身都僵住了。

每个月,他只给我一千块生活费。

多出来的钱,全说存了定期,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可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我看病的钱从我自己的生活费里扣。

我费力地拿起手机,打了两个问号过去。

他看完,居然还笑了笑。

“你不是总说自己会规划吗?”

“那就学着规划。”

林微站在旁边,轻声劝。

“阿邑,你别这么说嫂子。”

“嫂子牙疼,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那张收费单上,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情绪。

我突然觉得恶心透顶。

躺在治疗椅上的人是我。

被当着另一个女人面踩下去的人,也是我。

治疗结束后,我整张脸还是麻的。

回到家,方邑没在。

可他的电脑没关,微信还挂着。

林微被置顶在最上面。

我本来只想关掉页面。

可下一秒,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阿邑,椅子到了,特别舒服。你比我**强多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转账截图。

五万。

备注是:给阿姨买进口药。

我手指一僵,顺着转账记录往下翻。

越翻,心越凉。

三千、八千、一万二、五万……

结婚两年,方邑给我转账买礼物,加起来不到两千。

可转给林微的,已经有三十万。

我忽然想起那些被他取消的订单,被他卖掉的五金,被他拿走的洗碗机,还有我每个月被卡得死死的一千块生活费。

原来生活费,从来不是为了存钱。

只是为了驯化我。

我把聊天记录、转账明细、截图一项项发给律师。

刚发完,工作群弹出视频会议提醒。

而今天,也是我爸复查的日子。

我只能给方邑打电话。

那边很吵,小孩子的笑闹声一阵接一阵。

他接起电话,语气敷衍。

“说。”

“我这边临时有会,你能不能去接一下我爸?”

“行,我刚帮微微把孩子接上,现在过去。”

“你放心。”

他说得很快,像在打发一件顺手就能做完的小事。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转身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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