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落下后,卫寂整顿饭都没有再看我。
散席时,贺闻洲提出送我。
卫寂先一步开口:“不用,她和我顺路。”
柳**住他的袖口。
“你答应陪我看展的。”
卫寂看向我。
我把包递给贺闻洲。
“麻烦你了。”
车开出去时,后视镜里的卫寂仍站在原地。
柳安和他说话,他似乎没听。
下午,我回事务所参加海岬灯塔改造项目的终审会。
这个项目我准备了两年。
废弃灯塔将改造成海边公共图书馆。
我跑了十七次现场,模型做了六版。
卫寂的公司是投资方。
他说为了避嫌,终审后再公开关系。
以前我信了。
如今想想,只是我替他找了个体面的借口。
会议开始前,投资方临时增加一名海外顾问。
门推开,柳安抱着电脑进来。
“知遥,好巧。”
我看向卫寂。
“谁让她来的?”
“我。”
“她不是建筑设计师。”
柳安脸色发白。
“我***也参与过公共项目。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退出。”
卫寂接过她的电脑。
“她只是旁听,你没必要这么排斥。”
“终审资料涉及保密。”
“都是自己人。”
我看了他几秒。
“她是自己人,那我呢?”
卫寂移开目光。
“现在在公司,别说无关的事。”
终审进行到一半,柳安展示了一张概念草图。
海浪形阶梯盘旋而上,灯塔顶部开出狭长天窗,正午的光落在旧航海日志上。
会议室里响起赞叹。
我的手却僵在鼠标上。
那是我两年前废弃的第一版方案。
连天窗倾斜的十七度角,都分毫不差。
会后,我把卫寂堵在走廊。
“她看过我的草图?”
“看过。”
“你给的?”
“她刚回国,找不到状态。我把你放在书房的本子借她参考。”
“这不是参考,是复制。”
“她只用了一个局部。”
“那是整个设计的核心。”
卫寂替我整理衣领,语气放缓。
“你的最终稿更成熟,她影响不到你。”
我拨开他的手。
“未经允许拿走我的设计,你觉得没关系?”
“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
柳安红着眼追出来。
“知遥,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用。”
她伸手拉我,碰倒了咖啡。
热液溅上手背。
卫寂下意识抓住我的手,拉到水龙头下。
“疼不疼?”
他眉心紧锁,神色比我还紧张。
可柳安一哭,他便松开我,转身安慰她。
“没事,她不会计较。”
我看着烫红的皮肤,忽然笑了。
我的设计,我的伤。
他替我做主不计较。
晚上,终审结果公布。
我的方案通过,投资方却附加了一项条件。
柳安将作为联合设计师署名。
我把协议拍在卫寂桌上。
“撤掉她。”
“不行。她需要这个项目在国内站稳脚跟。”
“那是她的事。”
“你已经有很多代表作了,一个署名对你没有损失。”
“如果我不同意呢?”
卫寂看着我,眼里带着熟悉的笃定。
“你不会。”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
所以也知道,刀落在哪里,我会忍着不走。
